秦長空嘴裡說話,手中不停,轉眼間剁了十來條野豬頭,每條都是標準的三斤,“咚咚咚”的聲音,彷彿奇異的節奏,讓他的話,憑空多了一股魔力。
“你在火車上見過我,猜到這些不難!”凌鷲好奇道,繼續追問。
“沒錯,不過這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你姓凌,氣質清冷高貴猶如公主,普通人家的女孩即使通過學習,腹有詩書氣自華,但貴族氣質乃是與生俱來,不可能輕易學到,你要不是京城凌家的千斤,我把腦袋砍下來給你當夜壺用。”秦長空揮舞菜刀,“轟”的斬斷一根豬大骨,碎肉四濺,氣勢驚人,令他的話格外具有說服力。
“哼,你錯了,我不是京城凌家的人,但也不要你的豬腦袋!”凌鷲啐罵道,冰雪般的俏臉忍不住一紅。
秦長空訕訕笑了笑,這才意識到自己對一個女孩子說那種話,很容易讓人誤解。
凌鷲抓起幾條野豬肉,放到霸道車後備箱裡面,準備帶回去,她倒沒想過帶回京城,而是當做禮物,送給把車借給她開的朋友。
“站住!”秦長空忽然道。
“放心,我會付給你錢,雙倍的價格!”凌鷲豁然回首,恢復了冰山美人。
“不是錢的問題,豬肉放後備箱裡很容易臭,如果你不打算連夜離開,我建議讓胡曉佳處理一下,灑上鹽巴,加點草藥香料,保存時間更長,味道也更加可口!”秦長空搖搖頭,這女人掉錢眼裡去了,她不缺錢,但問題是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並不能用金錢來衡量。
沒有錢不行,但錢也不是萬能的。
“怎麼了?”胡曉佳走出來,見兩人劍撥弩張,好奇道。
“沒什麼,我看到秦長空這個小氣鬼就煩躁,今晚是不是咱們一起睡啊?”凌鷲當面打擊秦長空,對他和胡曉佳的態度,天淵之別。
“好啊,我正想問你呢,只是寒舍簡陋,你不要見怪!”胡曉佳點頭道。
“別把我當成什麼千金小姐,我曾經一個人去大草原,躲在山洞裡遭遇大雪,過了三天三夜纔出來,身體能吃苦,棒的很!”凌鷲笑了笑道,冷冷瞥了秦長空一眼,似乎才反駁他的話。
秦長空啞然失笑,心中頓時明白了凌鷲的病根,她引以自豪的經歷,正是她的病根。
不過凌鷲諱疾忌醫,秦長空沒理由拿熱臉去貼冷屁股,等到她真正病發的時候,自然會想起曾經有一個道士,鐵口直斷,早就遇見了她的病。
鍋裡還有熱水,胡曉佳打了水,讓凌鷲去洗澡。
村裡衛生條件簡單,比不上城裡,洗澡的地方四處漏風。
凌鷲嘆息一聲,咬着牙沖涼,然後進入胡曉佳的房間,縮到被窩裡去了。
秦長空則沒那麼早睡覺,他回去看了一下胡大石和黃暉的恢復情況,發現一切良好,然後開始醃製野豬肉。
這種活兒沒啥技術難度,胡曉佳也會,主要是繁瑣。
以前家裡醃製臘肉,撒鹽、發泡、烘乾、上
炕、掛在那裡用煙火慢薰,需要好幾天時間才能成功。
胡大石和黃暉有病,家裡備了不少草藥,秦長空在裡面挑了幾種,跟五香、八角、桂皮等混合在一起,配製成一些特有的香料,灑在野豬肉上面。
等一切忙完,秦長空正準備沖涼休息,胡曉佳忽然道:“長空哥哥,有沒有空?”
秦長空愕然的看了她一眼,猶豫着點點頭,走到水盆邊蹲下洗手,回頭問道:“佳佳,有什麼事情?”
“嗯,是有點,咱們出去走走?”胡曉佳走到秦長空面前,直接問道。
“哦,那就走吧!”秦長空更加奇怪了。
擡頭看天上,星光閃閃,彷彿小孩子在眨眼。
此情此景,適合散步,但農村裡似乎沒有散步的習慣吧。
兩人走到外面,胡曉佳卻又停下來,不往更遠的地方走,她低着頭,雙手不停的捏衣角,還沒有說話,臉先紅了。
“啥事兒,是不是經濟上有點困難,別害羞,我不缺錢,沒有主動拿出來,是怕你難堪,不願意接受,需要多少你儘管說?”秦長空豪爽道,對自己徒弟要大方,這是龍門派的優良傳統。
凌鷲奔波一天,非常勞累,她洗澡上牀後,很快就睡了。
但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她不怎麼睡得安穩。
迷迷糊糊中醒來,發現胡曉佳沒有進房,屋裡沒有動靜,屋外面卻傳來低聲的交談。
凌鷲披上衣服,偷偷走到窗口,打開一條縫,正好見到秦長空和胡曉佳在說悄悄話。
“果然有企圖!”凌鷲握緊拳頭,對自己的先見之明非常自豪,她找了跟木棒,打算出去教訓秦長空一頓。
可是走到門口,想起秦長空亂拳打死野豬的兇悍,她頓時猶豫了。
凌鷲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放下木棒,重新回到窗前,繼續監控外面的兩人,喃喃自語道:“本姑娘身着睡衣,容易走光,暫且放你一馬。”
秦長空沒想到,自己應邀出來跟胡曉佳“散步”,在另一個人心目中,變成了披着羊皮的狼。
月色朦朧,縷縷星光垂落,彷彿給萬物鍍上一層銀霜。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麗,月光下的美人,則更加有味。
秦長空仔細打量胡曉佳,暗暗拿她跟凌鷲相比較。
胡曉佳五官精緻,皮膚白皙,在月光下堪稱完美,若是再稍加打扮,必定光彩照人,不亞於凌鷲。
“我……”胡曉佳猶豫了一下,欲說還羞。
“佳佳,你別說了,我過幾天再去取十萬塊給你,以後你發財了,再還給我就行!”秦長空不想讓胡曉佳爲難,主動開口。
“不是錢的問題,我想跟你學本事,我父母也是這個意思!”胡曉佳鼓起勇氣,說出來自己的想法,她擔心秦長空在錢的問題上越說越遠。
“學本事?還有你父母的意思?”秦長空意外道,自己正思索着該怎麼開口,沒想到她主動送上門來。
“是啊,父母還說,以後就讓我跟着你了!”胡曉佳滿臉通紅的說完,心中卻暗暗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患得患失,生怕秦長空拒絕,那她就糗大了,搞得自己沒人要似的。
“跟着我,好啊!”秦長空開心道,感覺自己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他前戲已經做足,有把握說動胡曉佳跟他學習鬼斧三十六針,不過人家主動拜師,自然更加完美。
“你放心,我不會成爲你的累贅,我刺繡的功夫很好,做家務是一把能手,母親還說我屁股大,生孩子也很厲害,奶大乳水多,下的崽子白白胖胖,母乳餵養長起來聰明又健康……”
胡曉佳打開話頭後,連珠炮似的開始誇自己,雖然臉紅耳赤,但牢記父親胡大石的兩條秘傳經驗,力求讓秦長空留下深刻的印象。
秦長空見胡曉佳越說越離譜,只覺得頭頂天雷滾滾,目瞪口呆,難道是長門家族的陰陽師在施展幻術,導致出現幻聽?
他只是想找個徒弟,可是人家更進一步,直接打算做她的妻子,還得到了父母的支持。
“佳佳,你跟我走的意思,是要成爲我的妻子?”秦長空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胡曉佳。
“難道你不想要我做妻子?”胡曉佳也冷了,紅着臉,咬着牙,反問道,隨即想到什麼,突然臉色大變,悽然欲絕,自怨自艾道:“也是……你本事大,怎麼會看上我這樣的村姑呢?”
“是……啊不是,你聽我說,首先我要確定,你沒發燒吧?”秦長空伸手摸了一下胡曉佳的額頭,溫度稍微有點高,但考慮到她此刻心情激動,應該屬於正常範圍。
“你才發燒呢?”胡曉佳推開秦長空的手,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沒發燒就好,結婚是終生大事,你可能還不知道,我身份特殊,其實是一個道士,能不能結婚都不知道呢,但我確實看上你了,覺得你在用針方面極有天分,想傳你一套針法,治病救人,發揚光大。”秦長空嚴肅道,趕緊擺明身份,以免胡曉佳的誤會越陷越深。
“你真的是道士,沒有騙我吧?”胡曉佳將信將疑,見秦長空不是拒絕自己,而是另有原因,心中好受了很多。
“如果沒有遇到你,我現在可能已經進山,師傅正在山裡等着我回去,不相信的話,你明天跟着我去見祖師爺,自然就能鑑別真假。”秦長空道。
“我相信你,那道士可不可以結婚?”胡曉佳道,化身爲追求幸福的鬥士,不達目的不罷休。
“我不清楚,但是師傅他老人家雖然有幾個相好,但確實終生不娶!”秦長空苦笑道,方外之人,談婚論嫁,總感覺非常彆扭。
“原來如此,我願意做你的針法傳人,也要做你的妻子,即使不能真正結婚,但只要你不嫌棄,我心裡就一直把自己當做是你的妻子!”胡曉佳道,語氣堅定。
“佳佳,你就這麼信任我,咱們還是第一次見面,萬一是壞人呢?”秦長空疑惑道,撓了撓腦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