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市裡聽那些政府官員諂媚討好的阮政塵一下子就沉不住氣了。
他對幾人說了聲還有事要先離開就邊打着電話邊出了市政廳。
“糖兒，慢慢說，別急。”
“阮政塵，李玉華給我爸辦理了出院。
她拿着我給我爸交的住院費走了櫓。
那是我賣掉我奶奶的房子換來的錢啊。
我不能讓她這樣給我揮霍掉。覽”
馮唐兒說着聲音已經有些不平靜了。
“你現在在哪裡？”
“在老宅子。”
“等我，我這就去接你。”
阮政塵掛了電話就讓司機下車。
他自己開車往進士村趕去。
馮唐兒坐在院落裡，整個人的心情都失落極了。
她怎麼會有一個這樣的爸爸呢。
馮天明來到院落裡。
他蹲在馮唐兒身邊，聲音有些輕。
似乎是害怕激怒馮唐兒。
“糖兒，房子已經賣了。
你就當那錢是讓我花掉了可以嗎？
你已經結婚了。
不需要我再爲你擔心了。
我就算不爲你李阿姨和淳熙與淳依着想。
也得爲初七着想呀。
她還小，不能讓她從現在開始就揹着一屁股的債。
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
可是錯的已經錯了。
沒法彌補了。
你就原諒我這一回，行嗎？”
“呵，不需要再爲我擔心了？
你爲我擔心過嗎？
哪怕有一次也好。”
馮唐兒眼中帶着淚。
“糖兒…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就這一次，能放過她們嗎？”
“放過？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是惡魔嗎？
現在拿着我的錢跑掉的人是李阿姨。
你怎麼還能說出這麼噁心的話來？”
馮唐兒心想，如果眼前這個人不是她的爸爸。
她真想就這麼拋棄他。
怎麼能睜着眼睛說出這麼讓人寒心的話來呢。
她當初就不該同情他可憐他。
人生中第一次覺得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爲什麼好爸爸都是別人的。
見馮天明不說話。
馮唐兒拉着他往門口走去。
走到大門口，她將房子落了鎖。
她用雙手擦了擦臉，不冷不熱的看着他。
“你知道我人生中最噁心的事兒是什麼嗎？
就是有你這樣一個爸爸和我媽那樣一個媽媽。
一個不守婦道，一個不要臉的拆散別人的家庭。
你們兩個都是混蛋。
我慶幸自己沒有跟你們兩個任何一個人長大。
不然我也會成爲一個小混蛋。
我感激上蒼起碼還給了我一個善良的奶奶。
我對你也已經算是盡了心了。
從現在開始，你的死活與我無關。
我們父女之間恩斷義絕。”
馮唐兒扔下他轉身就走。
可馮天明卻上前拉住她的手腕：“糖兒…”
“鬆手。”
“爸爸…窩囊。”
馮天明說着伸手捂着自己的鼻子。
一個大男人，就那麼站在她面前哭了起來。
“跟你媽在一起的時候，你媽看不上我。
她嫌我不會賺錢。
嫌我沒有本事。
後來，我在單位認識了你李阿姨。
你李阿姨總是拐着彎的說我厲害。
她讚揚我，肯定我。
她給予我的信心是你媽這輩子都沒有說給我聽的。
加上那段時間你媽總是對我不冷不熱的。
她跟她們公司的總裁不清不楚的。
別人都跟我說他們有一腿。
可我也沒有辦法，只能將這些心裡的鬱悶告訴了你李阿姨。
那天我喝多了酒。
你李阿姨一直陪着我。
她跟我說起她家裡的事情時我才知道。
原來她老公也出了軌正在跟她鬧離婚。
那天晚上，我們是兩個傷心的人在一起做了越矩的事情。
事後我也覺得挺對不起你媽的。
本來我想坦白。
可那天，我從你媽包裡無意間看到了一張證明你媽已經懷孕的報告單。
糖兒，你已經結婚了。
有些話我也不怕避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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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懷孕了，可我們已經四個多月沒有同.房過了。
那個孩子顯然就不是我的。
我是傷心氣憤之餘纔跟你媽提出了離婚。
可你媽似乎是就在等着我開口一般。
我只說不能過就離。
她一口就答應了。
一開始，我也捨不得你。
可是…你李阿姨是淨身出戶的。
她前夫一分錢都沒有給她。
而且她前夫不要兩個孩子的撫養權。
所以，我就應承下她。
只要有我一口吃喝，就一定不會讓她們孃兒仨餓死。
後來你李阿姨跟我說。
反正你媽找了個條件好的。
不如就讓你媽撫養你。
起碼能給你優渥的生活。
我想了想，覺得在理。
所以就讓你媽撫養你。
可你媽卻拒絕了我的要求。
你媽說，她要嫁的人家只有一個要求。
讓她一個人嫁過去。
不能有拖油瓶。
一開始我沒打算拋棄你。
是你媽堅決不肯要你。
說如果我不要你，就要跟我打官司。
我是被你媽給激怒了。
在法庭上，我也看到了你可憐的樣子。
我也於心不忍。
可一看到你媽咄咄逼人的樣子。
我就狠了幾分。
我承認，我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可當你奶奶出現的時候。
我心裡真的是有一絲安慰的。
我知道，你還是我馮家的孩子時，我是開心的。
是，我跟你李阿姨結婚後沒能對你盡一分心。
我沒有管你和你奶奶的死活。
可糖兒，我也不好受。
作爲一個男人，我連我自己的女兒都不管。
你以爲我心裡能好過嗎。
糖兒，你原諒爸爸行嗎？”
馮天明說着，慢慢的握住馮唐兒的手腕跪下。
馮唐兒傻了一下，剛欲說什麼的時候，就聽到了車聲。
她回頭，見阮政塵的車停在身邊。
阮政塵從車上冷着張臉下來。
剛剛他開車過來的時候看到馮天明給馮唐兒跪下了。
而此刻馮唐兒滿臉的淚痕。
想到馮天明家裡的那些爛事兒。
他多少能想到他這一跪的目的。
他上前將馮天明拉起。
臉色是鐵青的。
“馮先生你好，我是糖兒的丈夫，阮政塵。”
馮天明連忙擦了擦眼淚：“你好，我是糖兒的爸爸。”
阮政塵脣角微微邪魅的揚了揚。
“爸爸這個詞不是這麼隨意就能說出來的。
馮先生剛剛跪在自己的女兒面前。
難道是嫌她壽太長嗎？
糖兒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懲罰她？
父女跪女兒，你這是在折我愛人的壽。”
“不不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不管馮先生是什麼意思。
我只希望你偶爾也能夠以一個父親的立場爲糖兒考慮一下。”
阮政塵說完看向馮唐兒。
一看到阮政塵，馮唐兒更是委屈了。
她伸手抱住阮政塵的腰，將頭埋進他懷裡哭了起來。
“我做錯了什麼…”
阮政塵手輕輕的撫摸着她的後腦勺。
聲音輕柔：“好了，別傷心了，我在。
我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的。”
阮政塵正說着，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一手摟着馮唐兒。
一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接聽。
電話對面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他臉色很不好的將手機掛斷。
他吻了馮唐兒的頭頂一下。
目光落到了馮天明臉上。
“馮先生，糖兒的那筆錢讓你愛人取走了。
這事兒是你授意的沒錯吧？”
“對，是我的責任，都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我願意一力承擔。”
“你確定你能承擔的了嗎？
我想，我們有必要法庭上見了。”
馮唐兒眉心微微皺了皺，可卻什麼也沒有說。
馮天明也沒有做聲。
馮唐兒想，他大概是覺得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什麼都不在乎了吧。
“馮先生知道我剛剛接的這通電話與你愛人有關嗎？”
馮
唐兒從他懷裡微微脫離出幾分。
馮天明也是不明所以的看向阮政塵。
阮政塵笑道：“你知道今天上午你愛人去醫院幫你辦理了退院手續，她拿到了錢後去做了些什麼嗎？”
“她去還高利貸了。”
“是嗎？真可惜，我調查到的結果跟你的期待不同。
她拿着這些錢去地下賭場賭博了。
一下午的時間，輸了整整14萬。
這14萬，是糖兒用她心愛的奶奶留下的房子換來的你的救命錢。
你覺得，糖兒聽到這些後心情會如何。”
馮天明踉蹌着跌坐在地上。
馮唐兒的腦袋也是嗡的一聲響。
十四萬啊。
就這麼一下午就輸光了？
她有種想要將李玉華碎屍萬段的衝動。
她怎麼能…這樣揮霍爸爸的救命錢？
她一把握住阮政塵的手：“找人把李玉華帶到這裡來。”
阮政塵掏出手機，給剛剛的號碼回撥，如是囑咐。
馮唐兒沒有去扶馮天明，由着他跌坐在地上。
她走到門邊打開門。
進了屋。
阮政塵跟了進去。
馮唐兒給趙淳依打了電話。
趙淳依還在找馮天明的路上。
馮唐兒口氣有些冷。
“淳依，給你哥還有你妹打電話，帶她們來老宅。”
“可是，爸還沒有找到呢。”
“找到了，在老宅。”
馮唐兒安靜的坐在沙發上。
沒一會兒，馮天明也進來了。
馮唐兒倚靠在阮政塵身邊，有些無力。
想到那些錢，她就渾身都疼。
不是心疼錢，而是心疼這所房子。
不到半個小時，趙淳依先到了。
幾分鐘後，趙淳熙帶着馮初七也來了。
趙淳依見阮政塵也在。
很規矩的問了聲：“姐夫你好。”
阮政塵挑了挑眉，算是應下了。
馮唐兒對趙淳依並沒有惡意，所以他也沒有。
趙淳熙走到馮天明身邊，伸手攙扶着他。
“爸，你怎麼自己跑到這裡來了。
我們找了半座城都沒能找到你。
你怎麼樣，有事兒沒？”
馮天明無聲的搖了搖頭。
感覺整個人都沒有什麼力氣。
沒多會兒，滿屋子都很安靜的人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吵鬧聲。
吵鬧聲的主人來自於李玉華。
李玉華喊道：“你們到底要幹什麼，放開我。
你們這是綁架，我要告你們。”
正喊着，她人也被推進了進來。
見所有人都在，李玉華不禁往後縮了縮脖子。
阮政塵對兩個黑西裝的男人擺了擺手。
“你們去門外守着。”
兩人離去後，趙淳依連忙上前握住李玉華的手。
“媽，你這是去哪兒了。
你把我爸出院後結出的費用呢？
那是我爸的救命錢，你不要胡來。
錢呢，快把錢交出來。”
李玉華起初臉色還有些慌張。
可聽自己的女兒這樣一說。
她擡手推了趙淳依一把，冷冷的呵斥了起來。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說什麼錢不錢的。
我欠了那麼多錢。
你們難道不用幫我一起還嗎。
我去賭難道只是爲了我自己嗎。
我還不是想讓家裡過的寬裕點嗎？”
趙淳熙上前將趙淳依擋在身後。
義正言辭的呵斥李玉華。
“你別把家當藉口。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們。
你就不會去賭。
那種地方是你該去的嗎。
你是三歲的孩子嗎。
天天看電視，電視上一直在播。
因爲賭博，多少家庭都毀了。
你眼不瞎耳不聾難道聽不到嗎？
你去賭博，還打着我們的幌子。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卑鄙了。
你知不知道做你的兒女有多累。
媽，你放我們一條生路行不行。”
李玉華擡手就扇了趙淳熙一巴掌。
接着她噗通一聲坐在地上拍着地哇哇的叫嚷着哭。
“你們這一個個沒良心的。
我這麼大歲數了，還要聽你們一個個的罵我。
我欠下那麼點錢，你們做兒女的難
道不該幫我還了嗎。
還罵我。
我養你們的時候可不是把你們罵大的吧。
到了你們還報我的時候。
你們竟然說出這麼沒良心的話。”
“夠了。”馮天明一把拍向桌子，怒喝着。
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到李玉華身前。
李玉華一咕嚕站起身，瞪向馮天明。
“你喊什麼喊，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喊。”
馮天明咬牙切齒的問：“今天從醫院裡退回的14萬呢？”
李玉華揚了揚眉，擡手搓了搓鼻子沒有做聲。
“說話。”馮天明忽然暴喝一聲。
趙淳熙趙淳依和馮初七都嚇了一跳。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馮天明對李玉華喊叫。
就算是李玉華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是好半響才反應過來：“你叫什麼叫。”
馮天明擡手甩了李玉華一巴掌。
兩人結婚以來，別說打她了。
就是重話馮天明也沒有對她說過一句。
眼瞎，李玉華真的傻眼了。
“你…你居然打我…”
這下子她倒真流起了眼淚。
“淳熙，淳依。”馮天明轉身老淚縱橫的看向兩個孩子。
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趙淳依上前拉住馮天明的手。
“爸，你說吧。”
“你媽用一下午的時間，把所有錢全都輸光了。
十四萬…一分不剩。”
趙淳依腳步踉蹌了一下轉頭看向李玉華。
眼中眼淚滾滾落下：“媽，是真的嗎？”
趙淳熙也一把拎起她手腕：“你真的這麼做了？”
“我…我…是不想欠着一屁股的債。
我是想着翻本纔去的。
我…沒想到…”
趙淳熙茫然的吐口氣，一個大男人，愣是差點跌坐在地。
他聲音茫然，“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折騰，折騰，折騰。
一下子背上五六十萬的債務。
我跟淳依就算是去賣血也還不上。
我爸用救命錢讓你去堵窟窿。
可你竟然一下午就輸上了？
還翻本？
你有哪個命翻本嗎？
你是不把我跟淳依還有初七逼的去跳樓就不罷休是不是？”
李玉華吸吸鼻子，哭了起來。
馮天明走近李玉華。
李玉華緊張的後退一步。
他聲音有些發顫。
“離婚吧，三個孩子歸我，你淨身出戶。”
“你…瘋了嗎馮天明。”李玉華凝眉。
“現在這種時候，你讓我淨身出戶。
你是想讓我被高利貸的人打死嗎？”
“瘋了的人是你。
誰讓你去借高利貸了？
欠了這麼一屁股的債，要怎麼還。
真的要咱們一家五口去跳樓嗎？”
“我們還有套房子，可以把房子賣…”
“閉嘴。”馮天明喝了一聲。
“我是一個將死之人了。
我死在哪裡無所謂。
可你要讓孩子們住在哪裡？
糖兒說我自私，可我覺得你纔是真正的自私。
我爲了你，連我自己的女兒都拋棄了。
你還給我的是什麼？
一輩子的羞辱，一輩子的不尊重。
我兢兢業業的爲了這個家操持着。
爲你付出着，小心翼翼的守護着你。
可你呢？
我生病後你是怎麼對我的？
初七爲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
如果不是因爲你的言傳身教。
初七這麼小的孩子會走了下坡路嗎？
你毀了我的兩個女兒。
告訴你，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兒，就是認識了你。
現在想想，我也受夠你了。
李玉華，我們離婚。
必須離婚。
你自己欠下的債務自己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