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客城蘇府。
門外一片安靜莊穆,門前的兩尊石獅子矗立在此,宛若守護神。
蘇府庭院,梧桐樹下,也是這般安靜,只是安靜之中卻是迴盪着肅殺之氣。
“你、你是何人?”蘇清荃後退着背靠梧桐樹,眼色驚慌地看着面前步步緊逼的蒙面黑衣人。
黑衣人手提金刀,划着地面,蹭出星星花火,那把金刀細長而精緻。他走向蘇清荃:“姑娘,很快的,請閉眼。”
這嗓音明顯是故意而爲之,不是本音。
“來人!來人!”蘇清荃朝四周喊去。
黑衣人平淡地說道:“姑娘不必驚慌,爲了不必要麻煩,我都解決了。”
蘇清荃聽後,雙眼微紅,顫抖道:“什麼?爹、爹!”
“呵呵,姑娘言重了。”黑衣人優雅地提起金刀,“在下向來不喜殺伐,只是讓他們瞌睡過去。但貴府中有名九品中級護衛,在下謹慎了些,只是送他去了極樂。”
“堂護衛…”蘇清荃玉手輕掩嘴脣,堂護衛是蘇府的頂級高手,連他都不是面前之人的對手,自己,恐怕…
“姑娘,在下刀法很精,不會疼的。”黑衣人溫柔道。
也罷。蘇清荃悽笑了一聲,緩緩閉上了眼睛,自己生來便是權利的交易品,如此瞭解,也不用面對將來北齊皇宮的爭鬥。
就在蘇清荃坦然接受之時,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金刀仙如此威名,欺負一個弱女子,不怕壞了名聲?”
唰!
黑衣人只聽耳邊一陣利劍破空的聲音,趕忙金刀轉身一橫。
鐺。一把金刀和一柄鐵劍,刀劍相割。
“來者何人!”金刀仙喝道,此人已是九品境界,只是這模樣的九品高手,自己從未見過。
“高、高公子。”蘇清荃一瞬間有劫後餘生的感覺,全身沒了氣力。
高達堅毅的五官,死死盯着金刀仙:“我只是個無名小卒,不嘮金刀仙掛念。”
金刀仙儒雅地伸出右手掌,指向門外:“閣下若此時離去,我當任何事都沒有發生。”
“我來都來了,金刀仙這不是說笑嗎?”高達一臉地凌然,這與平時的憨厚之態全然不同。
“既然這樣….”金刀仙低頭思索着,就在這安靜之中,手中的金刀剎那間丟出,飛向高達,“那你便死吧!”
高達似乎早就料到,腰間一轉,躲過飛來的金刀。
“好!”金刀仙大喝一聲,“刀來!”
那飛出去的金刀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一般,又轉身刺向高達的後背。
“公子小心!”蘇清荃大叫道。
“哼。”高達一扭身,鐵劍一豎,擋下金刀的背擊。金刀仙,之所以稱仙,是因爲一手憑虛御金刀,獨步天下。
“回!”一聲命下,金刀再度回到金刀仙手裡,讚歎道,“身手不錯,但閣下真有信心殺了我?”
高達笑了笑:“不敢。擊敗你我不行,但——救走人,應該不難。”
“此言有理。”金刀仙點點頭,溫柔的語氣,彷彿在和友人聊天,突然話鋒一轉,“所以,我還是不逞能了,都出來了!”
啪啪。金刀仙對着庭院外輕拍手掌,只見院牆外立刻縱身飛來二道黑衣人,站在高牆之上。
一人手提銀劍,一人郎中的衣着,只是面貌被矇住。
高達瞥了一眼高牆上的二人,冷笑道:“金刀仙、銀劍王。江湖上的金銀殺手都是到齊,外加一個奪命郎中,倒是豪華。”
“不敢當。”金刀仙謙遜地道,“敢問閣下,現在還能帶走人嗎?還是那句話,現在閣下走了,便無事。”
蘇清荃見到這三人,雖說不懂武功,但也能猜出這三人並非常人能擋,對高達說道:“高公子的情義,小女心領。身處權貴,這也是該有的結果,還請公子離去,莫牽連進來!”
喝!高達好像沒有聽到一般,一個縱身,落在蘇清荃前面。
蘇清荃呆呆地看着高達的後背,這個一向憨厚傻里傻氣地小子,卻忽然給她從未有過的安全,彷彿這個後背可以替她擋下一切。
在她出神時,只聽這個後背的男人一字一句,有力地說道:“三位在此,確實很難走。有人說過,詩前月下,護其一生。我想啊,詩前月下是做不到了,但護得周全,自己勉強還是可以,至少…在我倒下前,她是安全的。”
這種肅殺的氛圍中,高達卻忽然展顏一笑,這一笑,說不得俊秀儒雅,卻是最天真淳樸的。
難得世間真性情。
金刀仙有些枉然,旋即失笑一聲,對着高達行了江湖最高的禮數:“那我便成全閣下。”
蘇清荃雙眼噙着霧水。連忙對高達道:“公子,小女不值得你這麼做,以你的身手,你快些走!”
“你錯了。”沒等蘇清荃說完話,高達側目看了她一眼,“我這麼做不是爲了姑娘,而是對得起我自己的心。”
既然喜歡,就無所畏懼地去做。
心之所向,既是無悔。
“來!”高達體內功力如海般翻騰出來,大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