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中,高達躺在牀榻上,一臉難以接受地神情,看着席捲着飯桌的王啓年:“王兄,你這般作態,有辱斯文啊。”
王啓年舔着盤子:“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小范大人教給我的。”
“哦~有道理!”高達彷彿明白了。
吱——就在他準備爲王啓年點贊時,關好的木窗又破開了。
高達立刻來了精神:“大人!”
範閒坐到桌子上,剛想動筷,見到桌子上的狼藉,一愣:“客棧被洗劫了?”
高達坐起身連忙解釋道:“大人,王兄覺悟非凡,謹遵您的教誨,都吃了!”
說罷,他看向王啓年,朝後者邀功似的眨眨眼,意思說:夠意思吧。
“夠屁!”王啓年心中罵道,又偷偷看了一眼無語的範閒。
王啓年趕忙站起身子:“大人莫急,我這就督促下面,給您做點!”說着,便靈活地推門而出,不敢多看範閒一眼,不能看,容易掛。
範閒白了他一眼,對高達說道:“高達,明天拜託你件事。”
高達一挺胸膛,拍了拍:“大人直說便好。”
“明天恐有霜雪,五竹叔在城外南郊,你接他過來吧。”
“大人放心,小的定把宗師叔叔帶來!”高達正色道。
範閒嘴角抽搐,這宗師叔叔又是什麼鬼?
等飯菜上桌,範閒用過後,三人便擠牀而睡。
月色已深,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待翌日天明,古色的仙客城已是白雪紛紛,在這聊無四際的邊境之中猶如,出嫁邊塞的王昭君。
城外南郊。
高達一邊哈着氣,一邊左右呼喚:“宗師叔叔!”
“在哪呢?”高達尋望着,也不見個人蹤影,就在沒有門路時,忽然看到前方一道婀娜曼妙的身姿,一身白衣,撐着油紙傘,避一雪傾身。
看樣子是個姑娘。
“姑娘!”
那女子應聲,緩緩回過頭來。三千青絲,絕色無雙。
高達一時間看呆了,從未見過如此清麗的女子,清靈動人,雙眸卻有絲絲柔情,只是這般近看,卻比這雪天還要冷幾分。
蘇家本是將軍府,清雪歸城下三荃。
“公子可有事情?”蘇清荃清冷啓齒。
“嗯?”高達愣了一下,忙失禮賠罪,“沒、沒,姑娘。”
蘇清荃柳眉一蹙,似是將高達當作登徒子,轉身而去。
高達見女子欲離去,急忙結巴道:“敢、敢問姑娘芳、芳、芳…”
沒等高達‘芳’出來,蘇清荃便已離去,消失在皚皚雪城中。
“哎呀!”高達眼看着蘇清荃走遠,急的一跺腳,這嘴今天是怎麼了。
就在高達急紅臉時,身後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範閒叫你來的?”
高達一聽這熟悉的聲音,立馬回頭,拱手道:“宗師叔叔好。”
五竹的雙眼被矇蔽,但嘴角的一抽,暴露了心理:“你叫我大人吧。”估計讓高達叫自己五竹,他也不會同意,畢竟範閒都叫叔。
“好的,宗師叔、大人!”高達應聲喝道。
“有何事?”
“這雪估計要有幾天,大人請您去客棧歇息。”
五竹搖搖頭,見沒有要緊事,神情一鬆,轉身走去:“不用。”
“那大人是否需要禦寒之物?”高達喊道。
五竹一提手中劍:“宗師以上,不怕冷熱。”
這霸氣的迴應,讓高達好生羨慕,宗師就是厲害,啥也不怕。他努努嘴,堅定地點點頭,以後有機會,自己也要修煉宗師,加油!
此時的仙客城中,一名清美的女子小步踏進馬車廂。
“小姐,您去哪了?讓奴婢好找。”車廂內,一位頗有姿色的丫鬟,喘着氣。
“去了下城外,看雪。”
丫鬟一聽,急忙後怕道:“小姐,下次莫要如此,將軍知道了,怕是要打斷奴婢的!”
“知道了。”蘇清荃雪白的下巴輕點,“陪我去個地方。”
“小姐去哪裡?”丫鬟一怔。
蘇清荃美目流轉,回憶着昨晚的梧桐樹下,笑意盎然:“雲來客棧。”
這一瞬的笑意,讓丫鬟着實愣了神,如同高山雲巔,剎那間,雪蓮初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