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查院地牢。
言冰雲鎖於鐵牢之中,先前坐在這的是司理理,牢是那個牢,只是人卻換了。
言冰雲一身素衣,卻染着血跡,面色也是有些虛弱,看似經歷了酷刑。
他靜坐在牢中,不知在想什麼,忽然一陣風動。言冰雲警惕地睜開了眼。
只見一轉眼的功夫,面前便出現了一位黑衣男子,奇怪的是他的雙目被矇住。。此人好深厚的輕功!他眉頭微皺,問道:“你是誰?”
“殺你之人。”
“爲何?”
“範閒刺殺,必與你有關。”黑衣男子道,“他死,我便來取你性命。”
聽到此後,言冰雲神色一動,連忙問道:“可知閣下之名?”
黑衣男子沉默片刻,後道:“五竹。”
言冰雲欲一喜,又警惕問道:“如何證明。”
“城中有院。”五竹緩緩道,這是他與範閒的密語。
“湖下藏鑰。”言冰雲點點頭,當時那晚,範閒與他叮囑,若五竹叔前來問話,便以‘城中有院,湖下藏鑰。’爲暗語。
五竹似乎鬆了一口氣:“範閒無事?”
“無礙。”
“那他,可有別的話要帶?”
言冰雲掃了下四周,耳力微動,確定四下無人偷聽,才緩緩低聲:“範閒讓我轉告,注意他被刺殺的細節,相信你的判斷。”
“細節。。。”五竹自語。
慶國以北,蘭月山莊。
“小范大人,再過半天,便有人煙了。”王啓年在前駕着馬車,看向身旁坐着的範閒。
範閒伸了個懶腰:“要到哪了?”
“大人看下地圖變便好。”王啓年遞給範閒一卷羊皮紙。
“你畫的這麼鬼畜,我哪看得懂!”範閒嫌棄地扔給他,那張地圖的絕密性倒是記好,估計除了王啓年本人,誰也看不懂。
王啓年尷尬一笑,收起寶貝圖紙:“回大人,前邊便是蘭月山莊。”
“蘭月山莊?”範閒一怔,“沒聽過。”
“小范大人不知道實屬正常,這兒呢,本來是一門武學世家避世而立的山莊,這也人跡罕至,便知曉的人不多。”王啓年解釋道。
範閒點點頭:“那今晚趕過去,施些銀兩,看看能否留宿一晚。”
王啓年打着包票,拍胸膛一笑:“大人放心,傳聞蘭月山莊人善,自然不成問題。”
“那你還不快點。”範閒拍了他一下,催促着。
“是!”王啓年甩了馬鞭,“駕。”
傍晚六時。
一座古樸的青山宅門,三個男子身影立於門前。
“小范大人,這就是蘭月山莊了。”王啓年說着,屈指欲敲月下門。
範閒止一把拉過了他:“你歇着,讓高達去打擾一下山莊主人。”
王啓年心中一暖,連忙擺手:“大人不必客氣,在下不累,敲門這點小事。”
範閒白了他一眼:“誰跟你客氣了,你長得太奸詐了,高達去合適。”
高達憋着笑:“是,大人。”
“有人嗎?”高達敲着門。
吱。
門被打開了。
在裡面探出來一個僕人的腦袋,看着範閒三人,有些怯懦道:“你、你們是?”
“施主好,我們三人來自慶國京都,特來寄宿一晚,可否施些齋飯?” 高達有模有樣地行了禮。
“天啊。”範閒捂臉,給他點陽光就燦爛,這個臺詞怎麼這麼像《西遊記》。正想着,範閒回頭看了下自己的馬匹,唐僧、豬八戒、沙僧,白龍馬好像都有了。
哎,自己的孫猴子什麼時候到啊,這一路向北,究竟復活的秘密在哪啊?
就在範閒訴苦時,山莊的主人便邀請三人進門。
三人進了主客廳,見了山莊莊主。莊主是一名四十上下的男人,略顯粗狂,但穿着得體。見範閒走來,笑着迎來:“哈哈,久聞範公子詩仙大名,久仰久仰!”
範閒莫名看了一眼高達,高達有些不自在,悄悄道:“大人,他們本來不願接待外客,我就提了你名字,好用!”
範閒懶得理他,迴應莊主道:“多謝莊主,敢問莊主大名?”
“老夫孫容。”莊主拱手道。
範閒忽然警覺了一瞬,隨後目光松下:“有禮了。”然後看了一眼客廳奴僕,收回了眼神。
孫容似乎注意到範閒,問道:“範公子,莫非對莊哪位中女僕有所中意?”
“不不。”範閒連忙擺手。
“哈哈。”孫容順了下鬍鬚,“公子,晚膳已備好,來。”
“來。”範閒笑意點頭。
晚飯後,範閒三人便安排到住所。
“大人,這山莊人還不錯,飯也不錯。”高達躺在牀上說道。
“不知禮數,吃沒吃相,京都之人的雅氣要給你敗光了!”王啓年訓斥道,一副恨鐵不成鋼地狠狠咬了口蘋果。
“王兄教訓的是,高達領——咦!”高達剛面露慚愧,忽然驚異道,“王兄!你這水果哪來的?”
“我見客廳放置些許,就借了一個。”
“借?”高達挑眉道。
“好了。”範閒止住腦殘二人組,“這幾天趕路都累了,歇息吧。”
三人便收拾了牀被,入睡了。
夜色漸晚,半夜三時。
“夫人,我錯了,我沒藏私房錢。別、別打臉!”王啓年正夢着,忽然被一隻手捂住了鼻息。
王啓年驚嚇地睜開眼,發現是範閒,因嘴被捂住,支支吾吾道:“扎人,你這次火衣?”
意思是——大人,你這是何意?
範閒噓聲道:“小點聲!”
範閒緩緩鬆開手,雙目鄭重,看了下四周,雙耳微動,方纔放下心,道:“這山莊,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