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時間後。
馬車內,範閒閉目養着神,裸露着上身,腰間纏了一層層繃帶。
高達好奇地打量着範閒,仰慕的神情不加掩飾:“大人,您這都沒事。”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不禁驚道:“您不會是練過傳說中的金鐘罩鐵布衫!”
範閒無奈地緩緩睜開雙目:“我要是練過,還能傷成這樣,嘩嘩地流血?”
“那您,大人,不是高達多嘴,那劍貫穿前後,就是神仙也難活啊。”高達疑惑不已。
範閒得意一笑,丟給他一段染着血跡的腰帶:“看看我這腰帶。”
高達接過腰帶,好奇地打量着:“也沒什麼不同啊。”正說着,手指忽然摸到一個凸槽,順手一按,只聽“咻。”一聲,束前身的腰帶處突然跳出一截劍頭!
“咦!”高達睜大着眼睛,“這是何物?”
“彈簧。”範閒淡淡道,“在北齊,發現了一種物質,和彈簧質地很像,本來打算做成小玩意,送給婉兒,沒想到在這先用到了。”
這腰帶的結構,類似於現代小孩子的玩具,按一個按鈕,就會彈出一個東西。範閒連夜將彈簧裝入腰帶,將按鈕設於腰帶後方,一截劍頭裝於前方。當言冰雲將劍刺入後背,彈簧裝置便會啓動,這樣就會有利劍貫穿前後的假象。
這本來是魔術的常用伎倆,沒想到在這挺好用。
“我真是個天才。”範閒自誇了一句,突然後背一陣劍傷痛,“哎呦!”
“大人怎麼了?”高達急忙問道。
範閒用手扶着傷口處:“做戲要做足,這一劍也不輕啊,言冰雲這小子是不是真想刺死我?!”
“大人,您和言冰雲是安排好的?”高達問道。
“恩,他現在是我的人了。”範閒揉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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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糟了。”高達一怔,“我今天罵他,很難聽的那種,以後他不會記恨我吧?”
範閒無奈道:“你擔心什麼,你們又不熟,見不見面都不一定。”
高達似乎恍然大悟般,嘿嘿笑道:“也對啊!嘿嘿。”
範閒一頭黑線。
高達眼神崇拜地看着範閒,鄭重道:“大人,小的若有您一半的智慧,我也知足了。”
“把王啓年叫進來。”範閒招呼道。
範閒話音剛落,車廂外的簾子就被掀起一角,從外面探進來一隻堆滿笑意的腦袋:“大人,不用叫,我聽得見。”
“王兄好耳力!”高達豎起大拇指。
範閒招了下手:“你進來。”
“得嘞。”王啓年迅速地鑽進車廂中,挨着高達擠了個位置。
高達被擠得有些難受:“王兄你該減肥了。”
“最近伙食不錯。”王啓年擡了擡屁股,又看了一眼無語的範閒,連忙又道,“這還得多虧小范大人在北齊的一番作爲,我們纔有這般待遇能吃得如此豐盛!正所謂是——”
“行了行了。”範閒止住王啓年的屁話,“我讓你半夜做的事,做了嗎?”
王啓年拱手道:“回大人,往這走的路線,我都標了記號。”
“很好。”範閒點點頭,放下了心。
“只是。。。”王啓年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王啓年回頭看了一眼之前的路:“我們這般丟下言冰雲,那謝必安可是九品中的劍客,恐怕。。。”
“放心,謝必安不敢殺他。”範閒自信地笑道。
“這是爲何?”高達問道,“那謝必安不想殺人滅口,言冰雲可是看到這一切。”
“若是謝必安殺的我,言冰雲自然難逃,但如果換做言冰雲殺我,那就不一樣了。”範閒解釋道,“言冰雲殺我,他們勉強算作一根繩的螞蚱,而且如果我們使團全部死在這裡,鑑查院自然會插手調查,到時候謝必安之衆,必然東窗事發。但如果由言冰雲這個使團之人作證,證明謝必安的不在場,那纔是最安全的。所以,他不敢殺言冰雲。”
“大人好計謀!”高達愈發覺得範閒足智多謀,不禁堅定地點點頭,在心中豎起了大拇指。
王啓年點點頭,又問道:“大人,我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屁快放。”範閒不耐煩道,這王啓年今天怎麼文縐縐的。
“嘿嘿。”王啓年搓了搓手,笑容佈滿了臉頰,“那個,大人這腰帶,實在是精巧。小的在由衷讚歎大人智慧的同時,也想將大人的智慧發揚光大,不知大人可否授小的這個智慧?”
範閒一陣無語,感情這貨是盯上自己這彈簧腰帶了:“你是想拿來賣錢吧?”
“那個。”王啓年面露尷尬,卻依舊說道,“話不是這樣講,對吧。如果在光耀大人智慧的基礎上,還能得到一些糞土之財,也算是。。。美事一樁!,嘿嘿。”
範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大人這是同意了?”王啓年眼前一亮。
“王啓年,我問你個私事。”範閒鄭重道。
“大人請講,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王啓年看到有門路,心中喜笑顏開。
“你老家哪的?”
“啊?”王啓年一愣,隨後道,“文州譚縣啊。”
“自小便是在那長大嗎?或者說令尊沒有離開過你?”
“沒有啊,小的一直長在譚縣啊,最近幾年纔來京都的。”王啓年有些摸不着頭腦,“大人,問這些幹什麼?”
“沒什麼。”範閒聳了聳肩,“你這性子和範思轍挺像的,我在想,我家老爺子是不是年輕時候。。。留了個大齡私生子。”
“哈哈。”高達大笑道。
就在三人玩笑間,遠在京都皇宮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