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記:言冰雲一劍刺於範閒後背,穿於腰間。
噗!
範閒睜大了眼睛,看了下腰間那明晃晃的劍鋒,殷紅的鮮血順着腰間,流淌而出。他艱難地回過了頭,側目望着冷漠的言冰雲,嘴角顫動着:“爲、爲什麼?”
言冰雲背對着範閒,俊逸的五官,冷漠卻堅定,他緩緩露出少年般的笑容:“這,就是我的選擇。”
範閒帶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緩緩倒在了地上。這就是死亡嗎?
“大人!”高達大喝一聲,雙目充滿怒意,不顧眼前九品劍士謝必安的冷劍,一把抱過地上的範閒。
此時的慶國京都。
天初晝,星月微隱。暗淡灰濛的天空,忽然劃過一道流星,墜入大地的一方。
二皇子的寢宮內,一位身着華服的年輕男子,坐於涼亭前,他將額前的幾縷髮絲撥弄了一下,隨後痛飲了一杯酒,雙眼微眯:“天星隕落,能臣將逝。。。”
遠在偏地的一處屋子,一位風姿嫵媚的女人也望着星空,笑道:“範閒,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高達顫抖的手指,緩緩放在範閒的鼻息間,確認沒有了呼吸,片刻後,眼神黯淡,收回了手指。旋即怒目猙獰,看向言冰雲:“言冰雲,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我殺了你!”
緊接着便提劍衝向言冰雲。
“哼。”言冰雲冷哼一聲,似是早有準備,將血淋淋的白劍一橫,欲擋下高達的憤怒一劍。
“擋!”人憤怒之極,便是阿修羅。高達這一劍,宛若千斤墜,豈是言冰雲可擋,一劍下,便將言冰雲的白劍斬斷!
“雜碎,拿命來!”高達又欲一劍刺出。
卻忽然被突如其來的一柄黑劍擋下。這黑劍,快而有力,高達踉蹌了幾步,穩住身形。
定神了,看清了出劍之人,正是謝必安。
謝必安收回劍,手指輕彈下劍鋒:“你這一劍,超出八品,足以列九品初,但——在我手裡殺人,你還不夠。”
高達對謝必安的話置若罔聞,目光冰冷,注視着言冰雲:“大人救你於水火,可曾對不起你?如今,你就是這般回報他?”
言冰雲眼神平靜:“範閒對我,是私恩,但他若回京都,挑起政亂,便是國難。我等身爲鑑查院之人,個人恩怨早已不重要。”
“言公子果然識大體。”謝必安冷笑一聲,隨後劍指高達,“你初入九品,殺你有些可惜。但爲了風口,你,陪範閒去吧。”
“哈哈!”高達仰天一笑,“我高達自認不是忠烈之士,也無才能,但也分得清好壞,今日,我便血刃當場,也不算白活!”
就在刀光劍影時,忽然從空中飛來一道身影:“且慢!”
衆人擡頭望去,只見一年略顯肥臃的中年男人嘿嘿笑着。
“王啓年?!”謝必安雙目微眯,隨後笑,“我還以爲你跑了,來的正好,省的我追了。”
“各位莫急!”王啓年伸手止住欲上前來的殺手,從袖中拿出幾隻青花小瓶,“看看這是什麼!”說罷,便朝地上一擲。
剎那間,煙霧四起,王啓年連忙捂住自己和高達的鼻息。
謝必安似乎察覺到這是一種迷霧,喝道:“停止鼻息!”可未等說完,謝必安等人便昏厥倒地。
王啓年看着瞬間撂倒的衆殺手,舒了一口氣:“費老的毒還真好用,對小范大人還真好,下回給他討幾瓶。”
說罷,對着高達一揮手:“來,幫我擡走大人。”
“可,可大人已經!”高達悲痛地說道。
“別廢話,快點!一會他們就醒了。”王啓年催促道。
半個時辰後。
謝必安衆人漸漸恢復了意識,搖了搖頭,看到地上早已沒有了範閒,看向言冰雲:“你確定他死了?”
“你不信我?”言冰雲冷道。
謝必安與他對視片刻,隨後一笑:“信你。一劍從後背穿腰間,神仙也難救。回去就說,使團遭遇神秘殺手暗殺,應是北齊之人。”
“好。”言冰雲點頭。
“我等不必露面,不要說出此事,不然,你明白後果。”謝必安帶着威脅。
言冰雲並沒有懼怕他的威脅,轉過身去:“從我進入鑑查院開始,個人早已不重要,我所做的,只爲慶國太平。”
遠在偏僻的小路上,一輛馬車奔馳而過。
“駕!”王啓年鞭策着馬,回頭望了一眼,“應該追不上了。”
王啓年驅使到一個隱蔽的林中,鑽進了馬車中。
“大人!”高達還在抱着範閒痛哭。
王啓年一臉嫌棄地道:“行了行了,你快真把他勒死了。”
“王兄!”高達抹了一把鼻涕,“我以爲你和我一樣重情重義,大人如今去了,你怎這般從容!痛煞我心!”
王啓年咧了下嘴,無奈地搖搖頭,將手放到鼻息間,自語道:“半個時辰,藥效估計差不多了。”
旋即一掌對着範閒的胸膛拍出。
“王兄,你這是作甚!”高達喝道,“莫非你也是殺大人?!”
高達再次抱住範閒:“大人,世態炎涼,人心不古!也罷,高達今日便陪你去了!”
就在高達準備赴死之時,懷抱中的範閒忽然大咳一聲:“咳!”只見從嘴中飛出一粒紅色的藥丸。
“啊!”高達嚇了一跳,立刻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