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凝珊走到張秋牀邊,現在她纔有時間好好打量一下自己認下的這個小弟弟。張秋身上的刀疤令藍凝珊吃驚,他還這麼小,就把身體弄成了這副樣子,許多人一輩子身上都不會有一塊刀疤。不過,說實在的,他那一身結實又棱角分明的肌肉倒是很好看。
“姐。”
張秋喊了一聲,藍凝珊纔回過神來,低下頭道:“姐在這呢,你怎麼樣?”
“我沒事了。姐,江雪怎麼樣,派出去的人,能把她安全帶回來嗎?”
“你放心吧,我們警方是專業的。”
“可是我擔心。”張秋神色黯淡,從江雪失蹤開始張秋就從未停止過擔心,尤其是任何消息都沒有收到。
“別擔心,我們已經知道江雪被帶到哪裡去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她營救出來。”
“既然他們抓了江雪,爲什麼不聯繫我呢,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要是爲了報復,刻意針對江雪。那每晚一秒鐘,江雪的危險就加深一層。”張秋說着扭頭看一眼窗外,獨自呢喃道:“尤其是晚上快要來了。”
“放心吧,張秋。”藍凝珊抓住張秋的胳膊,目色堅定,“姐一定把江雪給你帶回來。”
張秋問道:“姐,劉曉龍把江雪抓去哪了?”
“根據監控顯示,應該是去了響堂村附近。”
張秋下意識看向王靜晗,發現王靜晗也在看自己,張秋心裡已經有了主意。藍凝珊沒有察覺到張秋和王靜晗的異樣,看看守在病牀邊的蕊蕊,努努嘴,還是開口說道:“張秋,蕊蕊我還要帶回所裡去。”
蕊蕊猛地扭頭,雙手抓住牀邊,道:“我就不能在這裡陪着張秋嗎?”
“不能。”藍凝珊搖了搖頭。
“我不會跑的,我就待在這裡。”
“不是跑不跑的問題,這是規定。”
“能讓你來見張秋,已經是對你的照顧了。”劉華站出來爲他的女神辯解,“現在治完傷,也見到了張秋,就回去吧。”
蕊蕊還要爭論,被張秋一把攥住手,蕊蕊觸電般的一愣,看向張秋。
“蕊蕊,跟她回去吧,我這裡你放心,你在裡面也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蕊蕊緊握着張秋的手不願鬆開,嘴脣嗡動着,淚花在眼裡打轉。張秋咧嘴笑道:“相信我,我不會讓你一直待在裡面的。”
藍凝珊走過來一拍蕊蕊肩膀,道:“好了,走吧。”
蕊蕊站起身,慢慢鬆開了握着張秋的手,強做微笑道:“我相信,我相信。”
藍凝珊帶着蕊蕊走了,臨走時千叮嚀萬囑咐讓張秋一定好好養傷,同時也告訴劉華,盡職盡責,站好自己的一班崗。
楊羽留在了醫院,張秋把他叫到牀邊,耳語幾句,楊羽盯着張秋問:“秋哥,你行嗎?”
“沒問題。”
張秋又把王靜晗叫到身邊,同樣在耳邊低聲交談,王靜晗比楊羽的反應還要激烈,直接嚴詞拒絕:“不行,你的傷,我不同意。”
“求你了。”
“好吧。”王靜晗服軟了。
張秋和楊羽王靜晗在這邊低聲交談,劉華只在一旁坐着,看都不看這邊一眼,偶爾聽到的隻言片語,也都當做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
“秋哥,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回去準備一下。”
“好。”
楊羽先行離開了,病房內只剩下張秋,王靜晗還有負責看守的兩名民警。
何軍一通電話直接打到了張秋手機上,張秋看着來電顯示,心中暗道不好,但也只能接通。
“張秋!你傷的怎麼樣,傷到哪裡了?”
何軍聲音之大,沒開免提,王靜晗在一旁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舅,我沒事。”
“你還說沒事?”何軍在電話裡咆哮,“你知不知道,聚衆鬥毆,最少也叛你六個月,你這輩子完了,完了!”
張秋頭一次見何軍發這麼大的火,即使是上次古城大戰,也沒見他這麼大的火氣。一時間,張秋不知道說些什麼。
“你在醫院好好治療,不要再做什麼出格的是,一切都要配合公安機關。這件事我沒告訴你家,缺錢了給我打電話,就這樣,掛了!”何軍依然怒氣未消,關心的話說出來更像是聲討。
張秋聽着電話裡嘟嘟嘟的盲音,陷入沉思。王靜晗重新幫張秋改好被子,柔聲道:“閉上眼睛,別煩心了,好好想想晚上的事情吧。”
“謝謝你。”
王靜晗衝着張秋露出一抹微笑,不知道爲什麼,她總是原以爲自己這個老同學做些什麼。他的身上,有一種吸引自己的地方,但她又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麼。但王靜晗幾乎可以肯定,那不是愛情。
……
北灤縣城西南響堂村,三年前這裡還是大片的村莊和土地,隨着陳縣長上任後舊城改造,一座座高樓平地而起。小區雖然建起來了,小區外圍的門市樓卻全部空置,至今仍是毛坯房。這也難怪,鄉村的人們仍然過着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附近除了一所駕校會在這裡練車外,幾乎少有人來,誰也不會選擇這個地方開店。
位於最西南角的毛坯房二樓,四五名髮型怪異,染着各種顏色,褲子上,外衣山叮叮噹噹吊着鐵環的小年輕圍坐在地上打牌,一件牛仔衣上放着一摞撲克,兩盒黃金葉煙,三個打火機,幾個啤酒瓶子胡亂的倒在一邊。小年輕們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打牌,在牆邊,還有個人躺在地上,翹起二郎腿,晃晃悠悠地抽菸。
而在衛生間位置的狹小空間內,一個黑白色的身影靠在牆角,細長的腿側身着,腳踝位置被粗麻繩牢牢捆住。女孩上身靠在牆上,雙臂被反剪到背後,手腕處又是一條井繩般粗的麻繩。從褲腳袖口裸露出來的雪白肌膚,被勒出一條條暗紅色的淤痕。女孩頭髮散亂,臉上明顯有哭過的痕跡。
一個小年輕打牌累了,站起來往一邊放水。外面天色昏暗,嘩嘩嘩地下着暴雨,屋檐也往下嗒嗒嗒的滴水。小年輕站在二樓窗戶的位置,直接解開腰帶衝着外面一泄如注,完事後蹦躂兩下,滿意地繫上腰帶。往回走時目光停留在黑暗處那一團黑白色的影子。
小年輕抱怨道:“唉,我說,這大雨天的咱們哥幾個在這,也太他媽的受罪了。”
“誰說不是呢,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嗎,是人待的嗎。”一人隨聲附和,要在平時,他正在網吧裡優哉遊哉的打英雄聯盟呢。贏了就喝口酒,輸了就罵幾句,不比在這破地方舒服多了。
人的情緒極易受集體的影響,有人起頭,一個接一個的抱怨起來。最開始那個去放水的小年輕見狀,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要我說啊,咱們守着這麼個漂亮妞,要是隻知道打牌,那還是男人嗎。這夜黑風高的,外面又下着雨,依我看,咱們不如把她,嘿嘿嘿啊……”話不用說明,小年輕搓着手.淫笑着,把唯一知道的一個成語給用了進去,更覺得自己這番話說得精彩。
“要我說也是,那小妞那皮膚,嘖嘖嘖,白裡透紅,摸上去跟牛奶似的,那個滑啊。那身段也妙啊,人長得也美,唯一的不足就是頭髮短。長髮飄飄的多好啊,不過短髮也沒關係,要是跟這麼個人做,那感覺,豈不是上天了。真不知道他男朋友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修得什麼福分,這輩子才能玩到她這樣的極品的妞。”
小年輕說着,口水順着嘴角一滴一滴淌到地上,有人笑道:“瞧你那出息,趕緊擦擦嘴,一個妞罷了,至於羨慕成這樣嗎。你也不想想,這妞現在就在咱們手裡,想怎麼玩,還不是得看咱們哥幾個的?”
“對,對,說的對啊,嘖嘖嘖,媽的,說得老子都硬.了。”
幾個人說完一陣哈哈大笑,彷彿他們的偉大設想已經實現。一直躺在地上沒有說話的人開口了:“你們幾個都他們的想女人想瘋了是嗎?龍哥可說了,這個丫頭要留到晚上再弄,到時候你們大家都有份,想怎麼搞就怎麼搞。但在這之前,誰也不能碰她。”
有人不屑一顧:“有必要非等到晚上嗎,什麼時候做不是一樣啊。”
“那就看你們還想不想要錢了,現在動了她,錢可就一分也沒的拿。”說話的人不急不慌地吐出一口煙,又繼續說道,“再耐心地等上幾小時,又有錢拿,又有妞幹,這麼簡單不過的道理,你們幾個不會不明白吧。”說着坐起身加重了語氣:“你們幾個不要錢沒關係,可誰要是擋了我的財路,我饒不了他。”
“哎呀,這是說什麼呢,咱們兄弟之前有什麼不好商量的,拿錢,把錢先拿到手。”
“對呀,拿錢,拿到錢也能幹她,不就是晚了一會兒嘛。”
幾個眼中兇光畢露,躍躍欲試,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將女孩扒個精光的小年輕暫時壓抑住心中的**。不是他們多能忍耐,而是賞金太過誘人。
縮在角落裡又冷又餓的江雪聽到外面的對話,渾身抖成一團,縮在牆角,兩行熱淚順着臉頰流下來,心中念道,張秋,你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