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兩次來長生堂的時候天色都比較晚,刑偵隊和鑑證科的同事也多。
再加上這一楣兩窗的設計,窗戶的位置都比較高,花雲倩還真沒注意到後園的槐樹。
花雲倩走到槐樹下,繞着槐樹看了一圈,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李南亭跟在後面追了出來,也仔細觀察了眼前的槐樹,並沒有什麼發現:
“槐樹有什麼不對嗎?”
“我剛剛說過了,槐花樹下鬼相逢,一般的院子裡是絕對不會種槐樹的,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
花雲倩說着話,彎腰低頭從槐樹下面抓起來一撮泥土揉搓,繼續說:
“根據顏色來看,這院子裡的泥土呈現淡黃色,是一般的黃色黏土。”
“可唯獨這槐樹下面的泥土,卻是呈現出了黑褐色......”
說到這裡,花雲倩把泥土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這泥土的氣味比較嗆,有非常明顯的石灰味,這上面應該鋪着大量的石灰。”
花雲倩說到這裡,李南亭發現有些不對,開口反駁:
“石灰是白色的,跟黃土混在一起也不會變成黑色吧?”
聽到李南亭的質疑,花雲倩笑了:“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因爲這槐樹下面就存放着屍油!”
“一般只有墓穴的周圍纔會用大量的石灰封存,目的是爲了防腐。”
“石灰遇到潮溼的空氣會發生放熱反應,灼熱得很,植物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灼熱。”
“即便如此,這裡依舊摻雜着大量的石灰,這也就不難猜了。”
“下面必定存放着屍油!”
“屍油之中匯聚着極大的怨氣,屬於至陰至邪之物。”
“陰氣匯聚,於晝夜交替之時便會產生露水,以致地面潮溼。”
“石灰遇溼便會發生放熱反應,溫度是極高的。”
“反應成高溫的熟石灰會炙烤原本的黃色黏土,久而久之就會變成黑色。”
李南亭看向花雲倩的眼神裡多了幾分驚訝。
他也確實是沒有想到,這看似沒有正形的花雲倩,也有這樣嚴肅認真的時候。
“你還等什麼?”
“挖吧!”
沒有確定新的線索之前,他們兩個還不打算驚動肖長河。
畢竟,“修羅”確實是有點兇!
找來工具,小心翼翼的挖開了槐樹下面的黑色泥土。
在槐樹下大約1米深的地方,果然有發現。
那是一個顏色漆黑的木板。
木板之所以呈現出黑色的樣子,是因爲經過了炙烤碳化。
碳化之後的木板可以防止氧化,在古代多用於地下建築。
比如樹立的牌坊之類的,埋進地下的那一段都是需要炙烤碳化的。
沒想到張俊強會選擇用這麼老舊的防腐手段。
將碳化木板上面的泥土清理乾淨之後,他們才發現,這木板上面竟然有鎖?
這下面是個地窖!
李南亭靈機一動,拿出了之前藏在暗格裡的鑰匙,嘗試開鎖。
“嗒!”
隨着一聲清脆的聲響,木板上的鎖果然開了。
掀開木板之後,下面赫然是個漆黑的甬道。
花雲倩和李南亭相互對視了一眼,一頭的冷汗。
張俊強的自殺案非常蹊蹺,詭異得很。
楠木牀下的鑾牀睡屍局也絕對不是他自己佈下的。
在長生堂中發現了5具屍首,這整個地方就透着邪性。
地面之上尚且如此,這下面的地窖竟然還有甬道,說明地窖的空間是極大的。
現在還沒有發現其他的屍油,也沒有發現那些真正用於煉鬼的孩童。
這些東西很可能就在地窖之下。
想到這裡,李南亭和花雲倩兩人的神情都呈現出相當凝重的樣子。
他們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線索,這就必須要下地窖。
誰下呢?
李南亭和花雲倩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帶着遲疑,雖然沒有明說,但花雲倩看得懂。
於是,花雲倩從李南亭手裡接過了碳化的木板,就這麼舉着。
這不用回答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花雲倩的意思是要幫李南亭舉着木板,讓李南亭下去。
李南亭可是男子漢,花雲倩雖然看起來有點神經大條,有點彪,但畢竟還是女人。
男子漢怎麼可能退縮在女人身後?
這不用多想。
李南亭深吸一口氣,鼓足了氣勢,果斷的跳下了地窖。
不果斷不行啊,這氣氛,稍加猶豫膽子就丟了,就再也不敢跳下去了。
像李南亭這麼果斷跳下去的,即便下落的過程中反悔,人也不可能在半空中再飛上來。
“啪嗒!”
落地之後,李南亭的手電筒掉在了地上。
地窖裡面原本黯淡無光,開着手電筒還好一點。
但手電筒這麼一掉,下面的光線可以說是昏暗無比。
地窖裡原本就涼颼颼的,本來精神就處於緊張狀態的李南亭只覺得置身於冰窖裡一般。
由心底裡就有一種寒涼,不由得讓他打了個寒戰。
趕快彎下腰撿手電筒。
“啊!”
就是這麼一彎腰的功夫,李南亭的餘光彷彿瞥見一個穿着紅色衣服的女人,身邊還站着一個小孩。
李南亭的心臟一下子就“砰砰”的跳了起來,額頭上瞬間就滲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