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路馬不停蹄,趕到一片荒林裡歇息,馬車停在小河邊,三匹大馬狂飲河水。劉亦詩坐在河邊草地上,看着小白兔吃草。右兒生起柴火,架起鍋,熬着人蔘湯,秦進走來遞給她一個白饃。
“你好些了麼?”秦進問她。
她點點頭,臉色還不太好。她看了看河邊的劉亦詩,對秦進道:“我們趕緊想個對策,否則前路九死一生。”
“信上只說,北丐下月十號會在河南洛陽召開北丐大會,沒說對付劉夫人和小姐,我想白豐是趕路遇上了我們。”
“只要面骷髏有心奪丐幫大權,這對他來說是個極好的機會。現在兵荒馬亂,面骷髏殺了夫人小姐,沒有人知道。”
“你爲何斷定如此?”
“因爲這是武林。”
“劉夫人掌管天下丐幫,只憑北丐勢力,我想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何況,不是所有北丐弟子都願意爲面骷髏效命。”
“去去去,你懂什麼,還給你。”右兒生氣的把手裡白饃還給了秦進,走去一邊獨自思考對策。
秦進不敢惹她,走來鍋邊往柴火裡填柴。他偷偷的看了看右兒,心道:“武林也要分大小,我就不信面骷髏這隻螞蚱敢吃蒼鷹。”他搖頭笑了,認爲自己是對的。
“你們快看。”
劉亦詩突然站起身大叫,手指着北邊樹林。殺來二十個蒙着臉的黑衣人,全是手拿彎月刀。秦進哎呀一聲,嚇的坐在地上,趕緊連滾帶爬跑向了右兒。右兒趕來了劉亦詩身前,雙手擺出攻勢決定魚死網破。她見秦進跑來了面前,她吃勁的白了一眼秦進。秦進臉色慚愧,低着頭走來了她身後。
右兒注視着步步逼近的二十個黑衣人,心道:“我們死定了。”
“不許傷害她們。”秦進趕來用身體擋住了右兒,他張開雙臂對逼來的殺手喊道。
右兒的心就感被什麼揪了一下,那是個什麼滋味她說不清,但不疼。
眼看殺手越來越近,秦進嘴裡的抽氣聲越來越快越響。這二十個黑衣人是一樣的身高一樣的黑眼睛,他們手裡的彎月刀也在太陽的照射下閃着一樣的光芒。突然,他們同時舉刀衝了過來,步伐很快。
“啊……”秦進低下頭不停的大叫,兩隻拳頭亂舞。
劉亦詩看着他說道:“你連蚊子都打不死。”
秦進趕緊擡起頭,看見右兒和二十個黑衣人打成一團。這夥人使的是一路刀法,十人連劈帶削走的是虛路,十人走的是殺路,虛虛實實混在一起,叫右兒琢磨不透。
秦進看見右兒慘叫了一聲,慌忙蹲下身對劉亦詩道:“小姐快去救救她。”
劉亦詩驚叫:“我才六歲,你四十歲了。”
“小姐有往生追護身,快去…”秦進又聽右兒傳來了一聲慘叫,他回頭看見右兒後背被劈了一刀。他一咬牙,衝上去大喊:“我和你們拼了。”話音未落,“啊……”他慘叫一聲,被一個黑衣人一腳踹飛了。
劉亦詩擡起頭看着秦進從頭頂飛過,緊接看見一個黑衣人衝向了她。
“小姐快跑。”右兒已經抵擋不住黑衣人的攻勢了。
劉亦詩從嘴裡吐出一個七彩色的小哨,它和人的小拇指一樣長。她吹響了小哨,眼前的黑衣人突然炸的粉身碎骨。十幾個黑衣人衝向了她,被她的哨聲炸的粉身碎骨。
劉亦詩看見三個黑衣人逃了,她收了哨聲。她把往生追含在口裡,轉身看見秦進從河裡爬了過來。她無奈的聳聳肩,說道:“你和朱賢君比起來差太遠了。”
“小人慚愧。”秦進無奈。
“謝謝小姐救命之恩。”右兒一邊走來一邊說道,她的背上血淋淋的往下淌血。
劉亦詩突見右兒摔爬在地,她看見了右兒血淋淋的後背,她叫道:“你快救她。”
秦進跑來一瞧右兒後背上血裡帶黑,他趕緊用銀針施救。
“她會死嗎?”劉亦詩問道。
秦進忙着下針,不擡頭的回道:“她中毒不深,把體內毒血放盡,加以調補,很快會康復。”
“人蔘有的就是,能救她就行。”
“我替她謝過小姐大恩。”秦進說完心裡驚道:“她體內毒血從何而來,難道昨夜我沒有放盡他體內毒血。”
“我去給她熬蔘湯,對了,小白兔呢!”
秦進見小姐跑去了河邊,他低下頭在右兒的左腿上紮下銀針,發現冒出的血色比背上的黑,他的手在右兒的腿上摸了兩下,摸到了東西。他擡起頭看見小姐在河邊蹲下身抱起了小白兔,趁小姐沒有回來,她撕破了右兒的褲腿,果然是藏了一支萬年人蔘。右兒此刻恢復了意識,睜開了眼睛。她發覺秦進的手摸着自己的腿,她剛要發怒,看見小姐走來,她無奈閉起了眼睛。
秦進又摸到右兒右褲腿裡也藏了一支人蔘,他心裡氣憤的叫道:“原來你是這號女子。”
“她是我的貼身丫鬟。”劉亦詩一邊走來一邊對秦進說道:“你必須救活她。”
秦進輕輕的點頭,看着小姐走去了鍋邊。他將右兒褲腿裡的兩支人蔘取了出來,他嘴裡輕輕的嘆了口氣。右兒心知事情敗露,當下羞愧的不敢睜眼。
秦進拿着兩支萬年人蔘走去了馬車,回來時手裡拿着一個藥瓶。他以爲右兒昏死了過去,就用雙手去撕右兒背身上的衣服。
“你幹什麼?”右兒突然翻過身瞪着他。
秦進冷笑:“醒了就自己上藥吧!”他把藥瓶扔在了地上,起身走向了小姐。
右兒注視着地上的藥瓶,痛心的哭泣。
“她怎麼哭了?”劉亦詩道。
“她心痛。”秦進面無表情的。
“你去給她治好心痛。”
“郎中能治好人的百痛千痛,唯獨治不了心痛,心痛都是自作自受。”
“朱賢君也說過心痛最難治,他沒說不能治,你騙不了我。”
“能治好心痛的人只有心上人和自己。”
“心上人是什麼人?”
“就是你心裡最想見到的那個人。”
“我最想我爹孃,還有朱賢君。”
“小姐去了南陀山就會見到心上人。”
“你去幫幫她。”劉亦詩看見右兒行動不便,對秦進說道。
秦進沒有言語,低着頭往火堆裡添柴。
“我叫你快去。”劉亦詩嚴厲的說道。
“是,小姐。”秦進趕緊應道。
秦進走來了右兒身邊,愛答不理的說道:“小姐叫我來給你上藥。”
右兒坐在草地上,對他說道:“你何苦勉強自己。”
“廢話少說,把藥瓶給我。”秦進冷冷的說完,伸來了右手,他見右兒臉有愧疚之色,他有些心軟了。
“我自己能行。”右兒低下頭道:“你去照顧小姐。”
秦進伸來手想要奪走右兒手裡的藥瓶,不料被右兒一掌打倒在地。
“你幹嘛打我。”秦進氣憤的瞪着她。
右兒叫道:“誰叫你輕薄於我。”
“我輕薄你,哈哈,真是好笑至極,我秦進還不至於可憐到這種地步。”
右兒叫道:“你明明可恥。”
秦進苦笑:“我輕薄可恥的人就是可憐。”
“你!”右兒掉淚,也恨自己。
“你體內毒血就是萬年人蔘所致,幸虧發現及時。”秦進一邊說一邊走來了右兒身後。
右兒大吃一驚,定了定神,道:“你一定瞧不起我了。”
“是你自作自受。”秦進生氣的說道:“萬年人蔘用來救小姐的命,你傷害的是小姐。”
右兒愧疚,掉淚,忽然嘴裡吸了一口涼氣,只覺背上鑽心的疼。頃刻間,已是冷汗淋淋。她嘴裡不停的吸着涼氣,卻沒臉讓秦進輕一點。
秦進將瓶裡紫色藥粉倒在了右兒背上的傷口,藥粉見到血肉發出嗤嗤的聲響,猶如**點燃一般,秦進說道:“砌痕粉的疼和你傷人心的疼一樣。”
右兒無言以對,被他說的臉蛋一陣紅一陣白。倒是覺的奇怪,秦進一直害怕她,怎麼現在,她反而發現自己有點害怕面對秦進。
秦進拿來一把彎月刀給右兒看,右兒見金色刀柄的圖案上雕了一隻狼頭鹿身的怪獸,她道:“彎月刀大多來自突厥,西域,波斯,在中原很少。”
秦進驚道:“這麼說這些黑衣人不是丐幫弟子了!”
右兒道:“他們刀法刁鑽狠毒邪門,絕不是丐幫武功。我感覺他們是西魔教人,可是西魔教怎麼知道我們是誰。就算湊巧,也不會巧的這麼邪門。”
“你爲何感覺是西魔教?”
“突厥人刀法生硬笨挫,波斯人刀法靈巧多變,只有西魔教人刁鑽狠毒邪門,我想人性與刀法一樣。”
“有三個人逃走了,我們眼下怎麼辦?”
右兒瞧着他惶恐不安的臉色,驚道:”“剛你還挺英雄,怎麼轉眼就變狗熊了?”
“我我…”
“真是西魔教人,那就不簡單了。”
“怎麼個不簡單?”
“他們怎會知道我們是誰,又怎會知道我們在這裡,這裡只有我你小姐,不,還有金門四聖。”
“四位大俠忠心耿耿,絕不可能。”秦進看着她。
右兒大叫:“喂,你看我做什麼,我纔不是奸細,我若是奸細,我早殺了你們。”
秦進低下頭,嘟囔:“我什麼都沒說,你着急什麼。”
右兒更加氣了,擡起拳頭打他,噼裡啪啦的,一刻不停,秦進也不躲,右兒叫道:“你是說我不打自招了罷,你個混球。你以爲我好欺負啊,看我不打你叫娘。”
“娘。”秦進就叫,怕她弄疼了傷口。
右兒一驚:“你!”想笑憋住沒笑,白眼道:“你樂意,我還不樂意哩。”
秦進正色道:“此地不宜久留,娘,我們趕緊走吧!”
右兒一驚,沒憋住,笑道:“好啊兒,快去趕車。”接着哈哈大笑起來,秦進看着她的笑臉也不生她氣了,忙道:“小心你的傷口。”
“嗯嗯嗯。”右兒低着頭點了點頭,笑的合不攏嘴。
“蔘湯好了,你喝。”劉亦詩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蔘湯。
“小心燙。”右兒接過了湯碗。
“是有點燙手。”劉亦詩低下頭吹了吹燙紅的雙手。
右兒感激的熱淚滿眶,看她小小年紀,身份尊貴,卻是對人體貼照顧。
“小姐。”
劉亦詩擡起頭看着她。
“小姐先喝,我一會兒再熬一支人蔘。”
“我能撐到天黑,你受傷了,你喝,我們是一家人。”
右兒一驚,心道:“她不會真要我做貼身丫鬟吧!”她見劉亦詩突然氣憤的哼了一聲,接着用身體擋住了她。她見撲來兩個蒙面人,她趕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