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突然出現的人，莫箏感覺挺詫異的：“你怎麼會在這裡？”記得彭科距離這裡很遠，難道他沒去彭科？而且今天他好像也有比賽，“比賽呢？”

想起‘贏得比賽拿到星際網b級權限’的約定，樑毅的眼神一冷：“先上車。”他這才發覺自己又被打亂了計劃，當初真不該答應和她合作。

旁邊停着一輛紅色的私人懸浮車，司機是一個帶着鴨舌帽的青年，看見他們進來後，問了句：“去哪？”他嘴裡咬着一顆糖果，挺眼熟的，好像就是莫箏買給樑毅的那種。

樑毅不由得朝莫箏看了一眼。

“先往直走。”莫箏問青年拿到了終端號，把路線發給了他，又按照程雲的交代，在車上安裝了一個干擾系統，雖然只能起到一點作用，但在一定限度上還能避免被追蹤。

“對策想好了嗎？”樑毅從江如臨那邊得到的消息不多，大概只知道她的機器人被帶走。

那個型號的機器人已經停產，估計會換一個新款的給她，就算換了新款，也會先把之前的記憶導入到新機器人那邊，明明是件挺合算的事情。

她會這麼着急要把機器人找回來，肯定還有其他什麼原因。

“嗯。”莫箏點了點頭，直接搶回的風險太大，還會把事情鬧大，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不能惹禍上身，更不能把自己陷於被動狀態，所以想了其他辦法，而這個辦法的代價就是一下子欠了樑毅和程雲人情。

“凱力諾，能追上嗎？”

“當然能，但我的車子要是被扣了，記得幫我搞定。”超速後車子被扣，一系列的手續可是非常麻煩的。

“可以。”樑毅笑了，“如果學生的身份能夠處理的話。”

“你還真現實，有這句話就行了。”叫做凱力諾的青年嚼碎了嘴裡的糖果，抱怨道，“一大早用通訊轟炸把我吵醒，我還以爲是什麼事。”

話音剛落，整輛車的車身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藍光，緊接着“嗖”的一聲衝了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光線。

莫箏只覺得一陣暈眩，這個身體顯然沒體驗過這麼快的速度，造成了一定的負荷，讓她覺得有些不舒服。

至於樑毅和凱力諾倒是根本沒什麼不適，特別是負責駕駛的凱力諾，早就習慣了這種速度。

他重新丟了個糖果在嘴裡，微側過頭問道：“看路線應該是去焚化區的，沒跟錯吧？”要更換機器人也得先處理記憶芯片，怎麼直接去焚化區了？

“應該沒錯。”

得到莫箏的答案，凱力諾舔了舔自己的嘴脣，露出了一個十分有把握的表情：“那就行，我知道近路。”

樑毅蹙眉：“莫箏，你的機器人產生智能了？”既然要這麼迫不及待銷燬，那就只有這麼一個解釋了，真沒想到她居然會去救這樣一個機器人，明明配合銷燬才更像是她的做法。

聽他的語氣，莫箏大概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做，這並不是被原主的記憶影響了，而是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

不久之後，他們的車子從一個岔路口衝了出來，已經可以看見帶走莫小廢的那輛車了。

這邊已經不是居民區，旁邊的建築物風格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都是一些全自動化的工廠，裡面只有警衛機器人以及負責工作的機器人，換句話說，這裡幾乎就是機器人的地盤。

“那輛車上沒有活人。”他不太擅長對付非生命體，處理機器人太麻煩了，威壓起不到太大的效果，一不小心就會把消息散發出去。

聽到樑毅這麼說，凱力諾又丟了兩顆糖在嘴裡：“你什麼時候有這種技能了？”這可還有好一段距離。

莫箏發了一條信息給程雲——“現在已經在車子附近了。”

她搖下車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鈕釦狀的東西丟到了車上，緊接着，終端上彈出一個小窗口，浮現出一行字——“干擾系統啓動，進入倒計時，十、九……二、一。”

倒計時完畢，另一個窗口立刻浮現，顯示的是車內的平面圖，還標記了幾個機器人所在的位置，與此同時，前方那輛車的車門打開了一小半。

——“裡面的機器人處理好了，但不代表完全安全，動作輕點。”那個小鈕釦會讓機器人暫時覺察不到莫箏的入侵。

看到程雲給的提示，莫箏說道：“我過去一趟，你們稍等一會。”

她說着打開門，卻被樑毅一把拉住了。

“掂量下自己的能力，你確定跳得過去？”

目測了下輛車之間的距離，莫箏想了想：“那麻煩你把我扔過去。”如果江如臨沒說謊，那以樑毅現在的能力，要把她扔過去還是輕而易舉的。

樑毅沒有回答她，一隻手抓起她就直接丟了過去：“真輕，你該多吃點。”

安全着陸的莫箏：“……”

還在咬着糖果的凱力諾：“……”

這兩個傢伙到底在幹嘛？明明可以讓他把車子稍微開過去點拉近距離。

……

車廂裡面有好幾架機器人，看着樣子都差不多，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完全沒看見莫箏，這些應該是負責運送莫小廢的，分佈的位置和程雲給的平面圖一模一樣。

因爲時間緊迫，莫箏快速在機器人間掃視了一番，小廢是老型號的機器人，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它被拆除了能源條，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看樣子這裡要被送去銷燬的機器人，除了它外就沒有第二個了。

莫箏事先在星際網瞭解過這款機器人構造，所以很熟練地切斷了它連接星際網的功能，否則等啓動時被檢測到就麻煩了。

解決完之後，她找到能源條的儲存位置，安裝好。

很快的，莫小廢就成功啓動睜開了眼，它似乎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在看見莫箏後，顯得很詫異：“箏箏？”

箏箏怎麼在這裡？

它應該被抓住了纔對，它還記得那時候眼前忽然閃過一些細小的光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突然變得漆黑一片，奪取了它所有演算能力。

……箏箏又來救它了嗎？

就像上次它在學校被老師帶走，又來救它了嗎？

還以爲再也見不到她了。

“小聲點。”莫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開始下一步動作。

看見箏箏在拆自己，莫小廢疑惑了，輕聲問道：“箏箏，你在幹什麼？”

“這具身子得留在這裡。”莫箏的雙手快速行動起來，“我現在要把你暫時‘轉移’到其它地方，你配合一下。”這就相當於提早給莫小廢換新容器，步驟差不多是完全相同的，如果不啓動機器人就沒辦法進行，另外還得記憶芯片裡保留一點記憶，以防被懷疑。

“……好。”莫小廢僵着身子一動不動，垂着眼認真地看着莫箏的動作，“箏箏變得越來越可靠了。”

經歷了這種事情，莫小廢的心情有些亂糟糟的。

從前段時間開始，箏箏就發生了很大的轉變，越來越懂事，越來越厲害，原本它該好好幫她，卻一次次地麻煩她，給她添亂。

雖然她看起來並沒有不耐煩，也還會和以前一樣會和它說話，但不知道爲什麼，它總覺得和箏箏的距離變大了，變得陌生了……

“箏箏，你的變化好大。”明明是好的轉變，可是爲什麼它會覺得這麼不安呢？“你不該這麼冒險，我不值得你這麼冒險，等我走了，會有更好的機器人來照顧你……”

“你就可以了。”默默聽它說到這裡，莫箏回了一句，“我不需要其它機器人。”

莫小廢顯然被她這句話弄呆了，半天沒運轉過來，接着它聽莫箏繼續說道，“如果我以後變得更多，甚至做出了一些你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你也願意繼續跟着我嗎？”

“願意！”莫小廢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就猛地點了點頭，“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走的，直到你覺得不需要我了爲止。”

聞言，莫箏擡起頭看着它，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謝謝。”謝謝你一直以來都全心全意地陪着她，我也會盡量回應你的這份忠誠。

“……”突然被道謝，莫小廢顯然有些不知所措，低下頭乖乖地閉上了嘴。

她成功將程雲給的東西連接好，然後給了對方一個信息——“好了。”

剛剛發送完畢，對方就回了句——“要開始轉移了，你退後一點，別影響到我工作，要轉移記憶和整個思考模式需要一點時間。”

就在這時，車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車廂連接的那扇門“唰”的打開了，有個人影出現在門口的陰影中。

“是誰在那裡。”這是一個女聲，沒有任何起伏，也感覺不出絲毫溫度。

隨着這句話，和程雲的聯繫也在瞬間被強行切斷，莫箏急忙看了下進度，發現轉移還在繼續着，她收斂自己的氣息，將存在感壓制到最低，不敢有絲毫鬆懈。

對方也是機器人，可是明明干擾程序成功運行了，它卻還能覺察到她的存在，並繼續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