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秦懷玉和易如哭得兩眼通紅，項紫丹等人緊張起來。她們追問，但秦懷玉和易如都不肯說。

“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樑晶晶說：“懷玉姐，你一向樂呵呵的，我可從沒見過你這麼哭過……到底出什麼事了？”

“沒事……真沒事！”秦懷玉擦了把臉，開始準備播放器材。她被項紫丹等幾位姐妹一追問，急不擇辭了：“哭着玩呢……”

“哭着玩？”艾米莉笑了：“哭也能玩？懷玉姐真是個實在人，連說句謊話都不會……要不是剛纔看見舒少校在種植園裡蹓躂，我還以爲少校出什麼事了呢！說吧，到底出什麼事了？”

“嗨！你們別大驚小怪好吧……你們看直播吧，我去看看少校，”秦懷玉努力笑得自然些：“易如妹妹，你是不是要去看孩子了？”

“得，懷玉姐！”項紫丹看看易如，又看看秦懷玉，說：“你們肯定有事，所以你怕你不在，我們會追問易如……不行，我們都是好姐妹，你有事不能瞞我們，所以易如不能走。”

“真沒事……”易如站起來想溜，但項紫丹把她抱住了。項紫丹一邊硬按着易如坐下，一邊對秦懷玉說：“少校叫我們保護易如的，所以她有什麼事，我們必須知情！”

“真沒什麼事……”秦懷玉見此情形，只能自己也不走了：“算了，我也留下來看轉播吧！”

她還是不留下來看轉播的好。她看到麗達慷慨激昂的演說被打斷，看到瑪麗安百般**安娜的畫面，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她看到，易如跟她一樣，也是眼淚鼻涕一大把，完全接受不了那種令人心悸令人噁心的場景……

“對不起，懷玉姐、易如妹妹，我不該硬讓你們留下來……”項紫丹看到秦懷玉和易如那般難受，很愧疚：“沒想到會是這樣！”

她趕緊把秦懷玉和易如兩人推進衛生間，幫她們清理洗漱乾淨。

“姐，對不起！”幫助兩人清理完了，項紫丹又一次對秦懷玉表示歉意：“早知道就不該讓你們留下來……”

“沒事的，紫丹妹妹，”秦懷玉憂鬱地一笑：“也許是我們太敏感，代入感太強了，所以難以接受。”

秦懷玉說着，又對易如說：“我們走吧！”

“你們沒事吧？”項紫丹說：“有事的話，我可以幫忙。”

“真沒什麼事，”秦懷玉回答：“易如要去看孩子，我去整理一下東西，不用幫忙的。”

項紫丹看着秦懷玉和易如兩人離開飛船，她纔回進艦橋。

“懷玉姐和易如妹妹也太沒用了！”看見項紫丹回進來，樑晶晶很不以爲然的說：“這不挺好看的嘛！”

項紫丹狠狠瞪了樑晶晶一眼，把她嚇住了。接着，她又問其他人：“你們也覺得好看嗎？”

艾米莉、凱瑟林等人相互看看，艾米莉說：“紫丹姐，不管你會不會生氣，我都要說，真的好看，確實好看！”

“爲什麼？好看在哪裡？”

“至少我們明白了，萬一我們有一天落到反**武裝手裡，會有什麼下場！”艾米莉說：“所以我們以後對這些人不必客氣，她們整治安娜的手段，以後我們也可以用來對付她們！”

項紫丹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說：“你們想過沒有，我們這些人，一個個貌美如花，就算比不上懷玉姐，比易如肯定不會差，爲什麼舒少校對我們無動於衷？”

樑晶晶、艾米莉等人都搖搖頭。

“那是因爲，”項紫丹嘆道：“秦懷玉和易如是文明人，而我們，都是野蠻人！”

衆人一下子都啞口無言了。想想也對，易如溫柔可人，集聚地就是她從來不參與那種殘忍的清理屍體的工作，更不吃那種肉；秦懷玉就更不用說了，那次貞姐處理兩名反叛者時秦懷玉昏倒了，她們記憶猶新。當時，她們都或多或少覺得秦懷玉有點矯情，這會兒一想，還真不是那回事。

而舒雲鵬，他是從正常世界過來的。在他那個世界裡，別說吃人肉，就是殺人也是很少見的事。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羣分，他怎麼可能主動去親吻一個嘴裡有着人血味兒的女人，哪怕她貌美如花？

“算了，野蠻人就野蠻人吧！”衆人沉默了很久，樑晶晶說：“只是這東西怎麼辦，我本打算讓讓少校看的？”

她們一邊看，一邊同步把那段視頻錄製下來了！

“扔了吧！”項紫丹說。

“扔了有點可惜，”樑晶晶說：“要不我先放起來。”

“你們都在？”項紫丹還沒來得及回答，舒雲鵬出現了：“氣氛好象有點壓抑，都怎麼啦？”

“追思會被人搗亂了！”艾米莉搶着回答：“被趙夢瑤弄得一塌糊塗！”

“趙夢瑤？她爲什麼要搗亂追思會？”舒雲鵬自然聽不懂。

“也沒什麼，”項紫丹趕緊說：“都過去了！”

她看到，舒雲鵬的目光在她們十幾個人中搜索，知道他在找誰：“懷玉姐和易如妹妹去大樓了。”

舒雲鵬點了點頭，正要走，艾米莉突然叫了聲：“少校！”

項紫丹連忙示意，想阻止艾米莉，但已經來不及了，舒雲鵬已經停下了腳步：“怎麼了？”

“你這是自討沒趣！”項紫丹責怪艾米莉，但艾米莉不服氣：“我們把追思會的視頻錄了下來，我覺得少校應該看看！”

舒雲鵬看看項紫丹，又看看艾米莉：“有什麼特別的嗎？”

“是的，很特別！”艾米莉不顧項紫丹的眼色，固執地說：“時代特色很強，很能代表我們所處的世界應有的行事方式，看了會很受啓發！”

“是嗎？那就看看吧！”舒雲鵬答應了。項紫丹再次反對，但無效，艾米莉和樑晶晶已經開始播放視頻了。

艦橋裡鴉雀無聲，只有視頻裡的聲音。舒雲鵬看着，臉色越來越難看。項紫丹見狀想關了視頻，但舒雲鵬卻阻止了她。

壓抑的氣氛下，視頻終於放完了。舒雲鵬回頭問艾米莉：“你們是特意錄下來讓我看的？”

“是的，少校！”艾米莉心裡雖然有點忐忑不安，但回答得還是很堅決：“我覺得，有些事情我們不能視而不見當它沒發生過！這個世界就是這個樣子，我們不能象鴕鳥，把腦袋鑽進沙堆裡就以爲別人看不見了！”

“艾米莉居然知道鴕鳥？”舒雲鵬咧咧嘴說：“不過比喻很恰當的。”

“我就是覺得應該正視現實，”艾米莉說：“如果我們對世界上發生的事總是背過臉去，假裝沒看見，那叫自欺欺人！”

“正視現實，有點道理！”舒雲鵬又變得面無表情了：“那麼，艾米莉，從這件事上，你得到了什麼經驗、教訓，或者啓示？”

“我想說，我們必須知道我們面對的是什麼人，只有瞭解對手，瞭解她們的殘暴和無恥，我們纔不會有僥倖心理。”

“也有道理！”舒雲鵬肯定了她的觀點，接着又問道：“如果有一天，趙夢瑤落到你的手裡，你打算怎麼修理她？”

艾米莉怔了一下，然後咬咬牙說：“我會讓她吃足苦頭的！”

“嗯，可我只能選擇給她一槍！”舒雲鵬說：“以牙還牙也要適可而止，否則我們跟她們就沒什麼區別了。”

“少校！……”艾米莉欲言又止。看她那樣，舒雲鵬示意她繼續，艾米莉沒有猶豫：“我下面的話也許您不愛聽，我先道歉……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趙夢瑤殺了懷玉姐或者易如妹妹，等你抓住她，你還會簡單地一槍崩了她了事？”

這一下，輪到舒雲鵬怔住了，艾米莉問到了痛處。在這裡，誰也不會對誰手下留情。特別是如果自己在意的人被人所害，等到有機會報復施暴者時，誰還能是紳士？

他忽然覺得，在這個世界裡，自己好象真的很不合時宜，顯得有點迂腐可笑了。

沉默良久，他看了看艾米莉，又看了看其他人，說：“問得好，艾米莉！別說是懷玉和易如，就是在場的所有人中的任何一個，如果被趙夢瑤殺了，我抓到她，也不敢保證能讓她痛痛快快地死了！”

艾米莉的話，醍醐灌頂，給了舒雲鵬如同一盆涼水劈頭蓋腦澆落的感覺，讓他頭腦清醒了不少。但是，要全盤接受，他心裡似乎還有疙瘩。難道說，他在這個世界安心待下來，就得對這裡的一切熟視無睹？

“不過，艾米莉，”他沉吟了半響，說：“你就沒想過漸漸改變這種狀況，讓世界變得好一些麼？”

“沒想過！”艾米莉倔強地回答：“別人有沒想過我不知道，反正我沒想過！我一個普通士兵，想那麼多幹嘛？”

舒雲鵬無語了。他知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的想法，在很多人眼裡是天經地義的。當某種慣性已經形成，要改變還真是非常難的。對他來說，他是否能安下心來，似乎又開始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