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請坐！”王揚見莊曉夢進來便立刻站起身，他臉上帶着和藹可親的笑容，十分熱情的將她引到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值班室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還不敢相信是你！”

他說着又走到門邊，朝着對面的辦公室喊道，“小何，泡壺菊花茶來！”

“您不用這麼麻煩！我馬上就走！”莊曉夢笑笑。

眼前的王揚已經不同於十年前，他的身體開始發福，臉上的笑容中帶些諂媚，每一個神情都透着卑微，很顯然他對於和領導之間的“交際”已經十分熟練。

自莊曉夢進來以後，他便忙前忙後，彷彿是真的爲莊曉夢的遠道而來感到高興，但莊曉夢明顯感覺到他有些緊張，除了這個，她一時還猜不透這人笑容背後真正的目的。

最讓她不解的是，她並非達官貴人，爲什麼王揚見到她後，沒有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紆尊降貴”來“奉承”她？

“剛來就走，那怎麼行？至少也得請你吃個飯吧！”王揚笑着說。

“那倒不用，我就是路過，來看看您！”莊曉夢說話間開始打量起這幾十平米的地方。

對面是一張十分大氣的辦公桌，桌的背後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整體組合櫃，正中間的牆面與靠近兩邊牆角的櫃子在同一條線上，上面掛着一幅裝裱過的山水畫，這與她背後的牆上，那三幅極具意境的水墨畫相互呼應。

挨着中間牆的兩邊是對稱的裝飾櫃，沒有任何遮擋，裡面擺放着珍貴書籍和瓷器，還有一些小型裝飾品，但莊曉夢的視線都在書上，那些書籍看上去整齊而又幹淨，似乎還沒有被打開過！

而組合櫃的左邊是玻璃窗，佔了整面牆的一大半，從這看出去，能將外面的風景盡收眼底！

這個房間看上去十分簡單，但很多東西都值得考究！比如說，那些水墨畫和瓷器，以及她屁股底下的黑色真皮沙發，這相對於韓致遠的辦公室來說，可以用“豪華”來形容！

“這菊花茶挺不錯的！”王揚從那位叫小何的同志手中，接過一個透明的玻璃茶壺，裡面的菊花朵已經完全綻放，就像是活在水中央的鮮活菊花一樣！

王揚將茶壺放在茶几上，轉身走到組合櫃邊，打開左下方的櫃子，取出一個一次性杯子。

“謝謝！”莊曉夢面帶微笑，又暗暗將整個辦公室的角落掃視一遍，確定沒有攝像頭之類的東西，她才微微點頭，彷彿是在告訴自己，可以行動！

“以前跟你爸一起工作的時候，他就經常提起你！”王揚走回沙發邊坐下，提着玻璃茶壺，倒了大半杯的菊花茶水，遞到她面前，臉上還帶着惋惜的神情，“沒想到他。。。英年早逝！真是可惜了！”

“人各有命！他即使還在世，也沒有您這能力！”莊曉夢卻起身走向組合櫃，路過辦公桌時，不經意間瞥了一眼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她快速收回視線，走到座椅後面，用手觸摸那幅山水畫，“這畫有什麼講究嗎？”

“哪有什麼講究？就是放着隨便看看的！”王揚拿起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花茶，徑自喝了起來。

莊曉夢隨手拿起裝飾櫃裡的一本書，翻開幾頁，邊走邊感嘆道，“哇！這本藏書很難買到的！”

“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吧！”王揚大手一揮，看起來像是隨意揮霍的土豪一般！

“真的？”莊曉夢開心的說，快步走回沙發前，“那我就不客氣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莊隊長以前對我很好，他出事以後，我什麼都沒爲你們做過，慚愧啊！”王揚不禁嘆口氣，眼神裡還透出愧疚的神色。

“您不必這樣，本來也不欠我們什麼。。。哎呀！”莊曉夢的眼睛一直盯着對面的王揚，但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她將書本放在茶几上時，卻“不小心”打翻了她那杯茶水，看着水慢慢流到地面，她臉上升起一絲歉意，“對不起，王叔！”

“沒事！你別動！我去叫人來擦一下！”王揚站了起來，轉身就往門口走，“小何，拿條毛巾過來。。。小何？”

“她出去做事了！”

莊曉夢隱隱聽到對面的人傳來回答的聲音，見王揚背影消失在門口，她才一個箭步衝到辦公桌前，抓起他的手機，掰開後殼，正要放竊聽器進去時，竟然發現一個早已裝好的竊聽器！

靠！究竟是誰搶先一步？

她將自己帶來的竊聽器迅速換上，然後將手機放回原位，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到沙發上坐下。

“毛巾都拿去洗了，害我找半天！”王揚說話時有點喘，似乎走了一段較長的路程。

“我來擦吧！”莊曉夢從他手裡拿過毛巾，“真不好意思！把您辦公室弄髒了！”

“哪裡的話？反正每天都有人打掃！”王揚坐回沙發上，看着莊曉夢認真擦地的模樣，若有所思。

莊曉夢一擡頭便對上他的視線，王揚卻將視線飛快的閃到一邊。這讓莊曉夢有些疑惑，他爲什麼不敢和自己對視？

“對了，你吃過飯沒有？”王揚起身走向辦公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兩點多了！”

“我吃過了！”見他看過手機後沒有起疑心，莊曉夢才舒了口氣，“謝謝王叔！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看您！”

“這麼快就走啊！晚上一起吃個飯吧？”王揚期待的看着她。

“不了，我和男朋友一起來的，他管得嚴，晚上不讓出來！”莊曉夢隨口說出左少洛，把他當成了擋箭牌。

“那好吧！”王揚仍然帶着笑容，“下次請你吃飯！”

“謝謝王叔！”莊曉夢笑了笑，拿着桌上的那本書出了門。但她的眉頭很快便皺起來，她有一種感覺，這一趟很可能會無功而返！

王揚最近的收斂，說明有人提醒過他！這個人可能是她周圍的人，對她的行蹤非常瞭解！也有可能是他的同夥，如果他出事，則會牽一髮而動全身，到那個時候，王揚必定是他們手下的亡魂！

但是他今天這毫無防備的模樣，究竟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這倒讓莊曉夢覺得有些難以分辨，畢竟對方也是做了幾十年警察的老手！

還有，之前是誰在監聽他？能輕易接近他的人，一定還在他身邊，那麼這個人的目的又是什麼？

莊曉夢想着想着，從兜裡掏出那個竊聽器，看了一眼，便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裡。

***

天色漸漸暗下來，涼風呼呼的吹過，但莊曉夢並沒有感覺到，因爲她正坐在車後座，頭上戴着一個簡單的深色套頭耳機，筆記本電腦放在她腿上，手裡還拿着筆和本子，眼睛卻死死的盯住王揚的家門口。

她聽了一個下午，也盯了一個下午！從警局到他家，她絲毫不敢懈怠！

但這半天下來，王揚的通話幾乎是不痛不癢的寒暄，只有一個女人打來的電話最爲特別，剛開始莊曉夢以爲那是他的妻子，但那個女人的聲音猶如黃鶯的歌唱一般優美悅耳，從他們膩歪的談話和語氣中，莊曉夢推斷出這個女人是他的情人！

這個女人是在竊聽器被拆除後不久打過來的，說的話沒有什麼營養，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試探，試探王揚有沒有懷疑她！

莊曉夢隨即在本子上寫下“情人”這個詞，然後圈起來。

她拿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發現左少洛已經發了好幾條信息過來，這讓她慌了神，她急忙將所有東西收進揹包裡，然後回了條短信給他！

莊曉夢將車開走時，看着後視鏡裡仍拿着望遠鏡的顧黛，她剛纔特意離顧黛很遠，就是怕她發現自己。

直到看不見後視鏡裡的人影，她才撥出電話，“喂！黛黛，你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不了！”顧黛聽到“晚飯”這個詞，似乎是覺得有些餓了，她從旁邊拿起一個麪包啃起來。

“要不跟我去酒店休息吧？你這樣下去真不是辦法！”莊曉夢關心的說。

“我再跟兩天看看吧！”顧黛嘆了口氣。

“好吧！還是那句話，有事就打我電話！”莊曉夢說完，聽到對方應聲，她纔將電話掛斷。

***

莊曉夢和左少洛吃完晚飯從外面回來時，她剛進房門又準備出去。

左少洛疑惑的問，“你要去哪？”說話間，他從行李箱中拿出一件摺疊好的白色襯衣，走到她身邊。

“我去拿揹包！”莊曉夢想着晚上可以繼續監聽，但揹包卻忘在車裡了。

“你先將就一下，當睡衣穿吧！”他將襯衣交到莊曉夢手上，然後將她推進臥室，“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洗澡！我幫你拿！”

“可。。。”莊曉夢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左少洛已經將門關上。

他應該不會看吧？莊曉夢一邊嘀咕，一邊走進浴室。

左少洛拿着揹包回到房間時，見臥室房門沒有完全關上，進去之前他敲了敲門，還特意提醒一句“我進來了”！

但沒有得到迴應，他便將揹包放在門邊桌上，正要出去時，忽然聽見浴室方向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他不自覺的回頭，淋浴間的身影透過朦朧的玻璃門印入他的眼裡，這讓他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他立即將門關上，走回沙發邊，一會坐在沙發上，一會又在沙發後面來回踱步，一直播放着的電視機畫面上，竟然也是剛纔那玲瓏有致的身影。

他突然覺得似乎有一股熱氣將他團團圍住，讓他幾近窒息，他無奈扯下領帶，扔在沙發上，又解開前兩顆釦子，但始終無濟於事，因爲他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冷靜。

他拿起外套，決定出去透透氣，但當他正要邁出步子時，莊曉夢卻打開了臥室的門。

“阿洛，你要出去嗎？”她關心的問。

她此刻已經穿上左少洛的襯衣，手裡還拿着條毛巾，正站在門口，認真的注視着左少洛。

她的頭髮溼漉漉的貼在耳邊，還時不時往身上滴着水，肩膀上被滴下來的水珠打溼，白嫩的皮膚在溼潤的面料下若隱若現。

她拿起毛巾搭在頭上，慢慢搓着頭髮上的水分，但左少洛隱隱約約看見她的胸前跟着起伏。他有些尷尬的將視線從她胸前往下移，襯衣的長度剛好蓋過她的臀部，那呼之欲出的雙腿在襯衣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白皙修長！

她是屬於骨感型的，左少洛的襯衣對她來說有些寬大，但穿在她身上卻有別樣的韻味！

這樣的莊曉夢，他從沒見過，以至於看的入了迷，就彷彿是一幅引人入勝的畫！

左少洛的心頭頓時升起一團火焰，漸漸上升至腦袋，他的理智已經被這火焰一點一點燒光。或許他該撲滅這團火，但他並不想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