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少洛被銬着雙手,跟在莊曉夢後面。從辦公室到一樓,大家都出奇的安靜。但是,到了人羣裡,卻成了鮮明對比。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左醫生怎麼可能是你們要抓的人,他是個醫生,救死扶傷的醫生!”喊話的是護士長蘇依依,她一直青睞於左少洛。
“是啊,左醫生是我們這裡最好的醫生,他救了很多人,他那麼善良,怎麼可能傷害別人呢?”
“左醫生,我們都相信你沒有做過壞事,我們都可以去給你作證!”
“對!警察也是要講法律的!”
“左醫生走了,誰給我看病啊?”
莊曉夢一行人被人羣圍着,寸步難行。
“大家都冷靜點!”左少洛說這句話的時候,分貝明顯比平時略高一些,但是效果顯著。
“謝謝大家!但是,”他緩了緩,語速減慢了,聲音也變小了些,嘴角並不十分明顯的微微上揚着,“曲子。。。結束了,人。。。也該散了!”
像是說給大家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旁邊的人聽不明白,想問又不知道怎麼問?左少洛繼續往前走着,像往常一樣平靜,人羣也隨着他走的方向慢慢散開一條路來。
終於上了車,震耳欲聾的警笛聲卻打破着沉寂。
高子騫開車,莊曉夢坐副駕駛,而林靖平和衛華把左少洛“夾”在中間,坐在後座。在前面警車負責開路的有兩輛警車,後面有3輛警車護航,雖然得來全不費功夫,但是高子騫仍然不敢大意。
莊曉夢從上車開始,便六神無主,整個人斜靠在座椅上,還時不時用手揉揉肚子。
“曉夢,你沒吃飯嗎?”左少洛十分擔心的看着她。
吃飯?MD!要不是因爲他,他們怎麼可能只是啃了幾口麪包就解決了?衛華心裡抱怨着,但又不好意思說出來,因爲其他同事都沒吭聲,難道只有他心裡犯嘀咕嗎?
莊曉夢聽到這話卻愣了,他怎麼能當什麼都沒發生?
“你還記得我跟你求婚的時候說過什麼嗎?”左少洛見莊曉夢無動於衷,繼續動之以情。
她怎麼會忘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雖然老套了一些,但卻是莊曉夢所向往的她父母那般的夫妻感情。
“我說:結髮爲夫妻,恩愛兩不疑。。。”
“瞎吵吵什麼?等會到了局裡,有你說話的時候!”衛華推搡着左少洛,滿臉的不耐煩。
“你現在什麼都不用說。”高子騫也對左少洛發出了忠告。
莊曉夢的眉頭微微皺起,左少洛的話在她腦袋裡不停的盤旋着。明明不是這句,他想表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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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講的是,即將奔赴戰場的男子辭家別妻的故事。
即將奔赴戰場?難道他真的是GOD的成員?那麼戰場在哪裡?和警察的戰爭嗎?他現在完全在掌控之中,卻仍然這麼冷靜,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內,難道他早有準備?那麼,他的“同夥”會在哪裡動手救他?
莊曉夢想到這裡,臉上顯現出惶恐不安的神情,她突然屏住了呼吸,反射性的從內後視鏡裡望向左少洛。
而他正好也望着莊曉夢,他的眼神裡卻有些不捨。
***
警局門口,響徹雲霄的警笛聲停了下來,車裡的人都陸陸續續走了出來。
但莊曉夢仍舊沉浸在那份猜想中。他到底是不是?如果是,他們會在哪裡動手?雙方交火的話,損失最多的一定是警方!
“曉夢,發什麼呆?下車吧!”高子騫用手在莊曉夢眼前晃了晃。
林靖平那邊靠着馬路,下車之後,他迅速將車門關上,快速走到衛華旁邊。衛華見左少洛遲遲不肯下車,對着他又是一陣吼,“下車!快點!”
此時的莊曉夢心裡仍然煎熬着,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左少洛身上。
“磨蹭什麼呢?”衛華暴躁的拉扯着左少洛戴着的手銬。
“我自己下來!”左少洛慢慢往左邊挪動着,左腳已經落了地。衛華這才甩開了他的手銬。
但就在這時,莊曉夢卻突然迅速的爬到駕駛位置,見狀,大家都愣了。
MD!她要幹什麼?她是個警察啊!衛華心裡叫喊着。
左少洛嘴角上揚,沒有人看見他得意的笑了,他非常敏捷的收回左腳,順勢將車門拉上,莊曉夢立刻上了鎖。
“曉夢,你要幹什麼?”高子騫敲打着玻璃窗,壓着聲音喊道。
衛華用力拉了拉車門,“鎖上了!”
林靖平跟着拍了拍玻璃窗,激動的說,“曉夢,冷靜點!”
衛華掏出了槍,對準了莊曉夢。其他同事聞聲也圍了過來,跟着衛華舉起了槍。
此時的莊曉夢似乎什麼也沒聽見,她終於發動了車子,按響了警報,飛快的逃走了。
衛華準備開槍時,卻被高子騫攔了下來。
“韓局,曉夢被疑犯劫持,正沿着東環大道往郊區方向開去,車牌2896。”高子騫一邊往前面的車裡跑着,一邊對着對講機喊道。
林靖平和衛華面面相覷,怎麼就成劫持了?
高子騫!!!
韓致遠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焦急的朝着麥克風喊道,“各組注意,疑犯劫走一輛警車和一名警員,車牌爲2896,在東環大道往郊區方向開去!”
韓致遠轉身又對身邊的人交代說,“通知交警隊!廣播通知路上的行人和車輛全部讓開,儘可能的避免事故的發生!先不要設關卡!調監控!”
***
莊曉夢將速度提到了她的極限,繞過前面一輛又一輛的車,連闖了好幾個紅燈,但後面緊跟着的警笛聲仍不絕於耳。
路人不明所以,一羣警車在急速行駛,聽到急促的警笛聲只能無奈的閃到了路邊。
左少洛看了一眼路過的標識和路上車輛。然後屈着身體從後座跨越到副駕駛位置,莊曉夢用餘光瞟了一眼。腿長就是不一樣!欸,他手銬呢?
“剛剛從你同事兜裡拿的鑰匙。”左少洛看出了她的疑惑。
靠!什麼時候拿的?莊曉夢越想越生氣,便懶得再去看他。
左少洛目光變得深邃,他直視着前方,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他先解下領帶放在一旁,接着解開襯衣的前兩顆釦子,白皙的鎖骨隨着他的動作若隱若現,又將袖子捲到手肘。這一系列優雅的動作,莊曉夢並沒有注意到,她只顧專心的開着車!
左少洛的身體突然往左傾斜了幾分,慢慢的又翻了個身,他的右手路過中控區的時候,順帶按了一下靠下方的按鈕,接着繼續往前遊走着,然後停在了莊曉夢握着方向盤的左手邊,在方向盤的左邊按鍵區又按了按,最後將手慢慢的移到了她的手上。他整個人快要趴到莊曉夢身上的時候,他才勾脣一笑。
莊曉夢眼前突然出現一張好看的臉,她有些緊張的眨巴着眼睛,小聲問道,“你。。想幹什麼?”
“你以爲我想幹什麼?”左少洛帶着稱心的笑抽身回到座位上,認真的說,“讓我來開!”
靠!現在停下來換位置,是等着被抓回去嗎?莊曉夢不動也不迴應,心裡卻在不停的嘀咕。
“不用停!我們換個位置!”
莊曉夢聽到這話,忍不住望了一眼左少洛,他神情自若,面對這樣的局面,竟沒有絲毫的慌張。
“別怕,有我在!”左少洛飽含深情的看着她,這是第一次見面時他說的第一句話。
莊曉夢突然將手握緊了些,深吸了一口氣後,果斷放開了方向盤,非常迅速的爬到左少洛右邊,左少洛再次彎着身子,利用大長腿的優勢,一步跨到駕駛位,左手握着方向盤,右手在中控區按了一下,並關了警報。
“那是什麼?”
“車道保持輔助!你不經常開車,不知道這個。”左少洛笑笑,隨後又變得嚴肅起來,補充道,“坐穩了!”
他將油門踩到底,後面的警笛聲瞬間被拉遠了。莊曉夢緊閉着嘴脣,眉眼已經皺成了一團,雙手還牢牢的抓住扶手,始終不敢鬆手。
在他們前方突然多了好幾輛貨櫃車,車牌都被遮住了,從外形到顏色、體積幾乎都是一樣。左少洛乘勢繞過末尾那輛,倒數第二輛也給他們讓了位置!莊曉夢透過後視鏡看到,他們越過的這兩輛貨櫃車竟然併成一排勻速行駛,好像在爲他們保駕護航!
還有一輛在他們的正前方,左少洛保持着跟它一樣的速度,並沒有要超過它的意思。突然,前方貨櫃車厚重的鐵門慢慢放了下來,在與地面摩擦的同時還冒着火星子。
左少洛順勢開了進去。
莊曉夢看見在後門被慢慢關上的同時,後面原本排成一列的貨櫃車散了開來,左邊那輛開始往前開,甚至超過了他們所在的這輛!
“手機給我!”左少落打開了車燈,將手伸到她面前,莊曉夢猶豫了片刻,還是不由自主的將手機遞給了他。
“回頭再給你買個新的。”左少洛話音剛落,便將莊曉夢的手機,往即將合上的鐵門右邊方向扔了出去。
***
“呼叫總部,前方有幾輛貨櫃車擋了路,疑犯跟丟了,請求支援!”
韓致遠沉思了一會,“周成,曉夢的手機信號找到了嗎?”
周成始終盯着屏幕,頭也不擡的說,“信號源快到十字路口,但是,不動了!”
“韓局,貨櫃車和各組的警車都已在監控範圍,但是沒有找到疑犯那輛警車!”
“各組注意,疑犯很可能在其中一輛貨櫃車裡面。。。”
“韓局,快看!!”
三輛貨櫃車在十字路口,分別往三個不同的方向開去。
韓致遠拍了一下桌面,氣憤的喊道,“通知交警大隊,在他們必經的三個路口設置關卡!每兩組跟蹤一輛,前後夾擊!快!”
***
“他們是你的同夥?”
同夥?左少洛皺了皺眉,這個詞聽着很不順耳!
“我不認識他們!”撂下這句話,他走向前面早就備好的一輛車,彎着腰伸手從車底拿出鑰匙。
莊曉夢也跟着下了車,走到他對面,憤怒的質問道,“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現在還不是他們出現的時候,這些不過是花錢請來的司機而已。”
左少洛站在車的左邊,左手拿着鑰匙輕輕按了一下按鈕,右手順勢搭在了車頂上。莊曉夢望着他的那雙手,白淨修長,骨節分明,多麼好看的一雙手啊!
“以前只知道這雙手是用來救人的,沒想到,它們也殺過人!”
莊曉夢陰陽怪氣的幾句話,讓左少洛蹙緊了眉頭,他閉了閉眼,嘆了口氣說,“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他的眼神裡明顯流露出難過的神色,莊曉夢突然心裡一緊,自己從沒這樣跟他說過話。但是,到底真正的他是什麼樣子?
“時間差不多了,放在你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第一,下車,回去繼續當你的警察,以後。。。”左少洛略停頓了一下,臉上顯出嚴峻的神態,輕聲說,“再見面就是敵人!”
接着他又提高了音量,“第二:跟我走。”
那含情脈脈的眼神裡既充滿了期待,又有些擔心,他不自覺的摩擦着手裡的車鑰匙。
“去哪?”莊曉夢問。
“加入我們!”或者解散?去哪都行!他最初的目的已經變得不再單純了。
“爺爺奶奶那邊,殷輝會代替我們一直照顧着。”最瞭解莊曉夢的人莫過於左少洛,她唯一牽掛的就是年邁的二老!
他見莊曉夢沒什麼反應,又接着說,“你不是一直在追查‘黑暗組織’的下落嗎?”
“你有他們的消息?”
“嗯。”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兩件事,他都有了安排,她還有什麼理由不跟他走?
可是,這一切爲什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