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宛臉色難看,卻還是笑着說:“周院主果然修爲甚高啊,本以爲能抵擋一二,沒想到一招就敗了……”她氣喘吁吁,額頭沁出了汗,右手拄着長劍,左手擦去了嘴角的血。
公孫戍立刻上前,扶着白小宛,擔憂地問道:“沒事吧!”
“白師姐……”雲昊跟着上前,看着爲自己擋了一掌的白小宛,面露愧疚之色。
周玄鏡急忙收手,冷冷道:“白姑娘,你當真要插手此事?念你是天宗武府出來的,剛纔的事我不予追究,雲昊可是我離祿武院的弟子,而這風塵谷也是離祿武院所管轄之地,怎麼說,你也插不上手!”
白小宛沒有回覆周玄鏡的話,只是擡起頭溫柔地看了一眼公孫戍,笑了笑,然後又略微轉身看着身後的雲昊,說道:“你是不是人緣特不好,他們這麼希望你死?”
聽了這句話,雲昊想起了自己曾在洛城時,被衆人陷害致殘之事,今天又好像舊戲重演,不由得氣從心來,他平復了心情。怒目而視,冰冷的氣息瞬間席捲全身,真氣在體內肆意,似乎主人需要,隨時可以爆發戰鬥。
公孫戍突然覺得不對勁,難道第一次在天心城城門處見到雲昊時奇怪的感覺就是這般嗎?不行,他得阻止雲昊。
柳風瞪着眼睛,自語道:“這小子是要和院主單挑嗎?”
冷風不由得站在冷凌面前,擋着她的視野,並說道:“切勿輕舉妄動,雲昊這是自尋死路,他若出手,一切無可挽回!”
此時的冷凌已經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但是自己只能站在那裡,無動於衷,是無奈,也是無助。
看到雲昊所散發出的殊死一搏的氣勢,周玄鏡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道:“本來你已是武院的罪人,如今還敢違背師門命令,以下犯上,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如果說雲昊已經箭在弦上,那麼周玄鏡便是已經射出的箭矢,而且氣勢比剛纔多出兩倍不止,明顯是要將雲昊一擊斃命。所有弟子不爲所動,他們知道,雲昊必死無疑。
這一次,雲昊先發制人,當即施展凌煙決,此時已顧不了白小宛曾經交代的事情,反正今天還不一定能活着出去,索性大戰一場,便是無憾。他在空中快速移動,令衆人眼花繚亂。
“你把凌煙決教給他了?”公孫戍疑惑地問道,臉上卻盡顯憂慮。
白小宛點了點頭,她看着有如雲龍般的雲昊,不禁詫異,這傻小子比之前更加遊刃有餘,更忘了自己交待雲昊凌煙決不能隨意示人。
雲昊並不是莽撞而上,這裡是風塵谷。在此地使用泣血淚功法,簡直是如有神助。泣血淚快速施展,如今的自己已掌握傷心之氣第二重,可以嫺熟地讓自己的傷心之氣去吸附此地的靈氣,轉而彙集到他體內,成爲一股強大的力量。
雲昊的氣勢節節攀升,讓之前以爲他必死的衆人騷動起來:“這雲昊,怎麼了?怎麼不像是玄身境修爲?”
冷凌、柳風已經是第二次見到雲昊使用此功法,雖然不清楚來歷,但也不覺得稀奇。冷凌倒是希望他不要硬拼,可以趁機逃出去,畢竟院主的修爲對於現在在場所有的人來說,都是強大的存在。
周玄鏡臉上露出狂熱,似乎是這一刻等了許久,他當即使出自己的拿手功法。瞬間,雲昊被七個掌影包圍,強大的力量讓周圍的人也不自覺地退後。
雲昊顧不了那麼多,他沒有兵刃,只能靠自己的雙手迎敵。
“七玄掌?糟了,這可是頂級的地級功法!”公孫戍站起身來,心提到了嗓子眼。其實這句話是說給雲昊聽的,提醒後者謹慎當心,切勿硬拼。
聽到公孫戍的話,雲昊頓覺不妙。來離祿武院這麼久,到現在還未弄清功法的等級劃分,他心裡明白,一院之主,當然不是浪得虛名,所使出的功法,當然也不是三教九流。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不能硬拼,那麼現在他所要思考的是,如何取巧應敵。
白小宛問了一句:“公孫大哥,你可知雲昊使出的是什麼功法?”
公孫戍也是剛剛發現雲昊體內的氣息所散發出的異樣,搖了搖頭:“沒見過,不過很詭異,而且……充斥着邪氣!”
邪氣?白小宛一時間忘了自己身上的傷,陷入迷茫之中。
七玄掌使出,周玄鏡化身爲七個虛影,如果七掌全出,勢必會招架不住,如果輪番而戰,也會大敗,我該怎麼辦?雲昊已經使出渾身解數,感覺自己的力量攀升到極點,加上風塵谷的天然相助。但令他震驚的是,周玄鏡的力量也在攀升。他隱約覺得,凌煙決也是一套地級功法,不過此功法旨在提升武者戰鬥中的靈活性,基本無殺傷力。而現在他被周玄鏡的七個虛影重重圍困,怕是逃不出去。
這周玄鏡怎麼說也是一院之主,身份尊貴,爲何對自己一個小小弟子如此仇視,不惜動用頂級的地級功法?難道之前有過節?雲昊此時心中突然生出這樣的想法,一開始只是覺得周玄鏡因爲老院主之死遷怒於他,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算了,管不了那麼多了。賭一把,以周玄鏡此前對自己的種種逼迫,他潛意識裡認爲對方一定會七掌齊發,不會給自己喘息或逃跑的機會。這樣的話,也好辦。他也將孤注一擲,將泣血淚匯聚的所有力量都化成一層真氣屏障守護在自己周身,是成是敗,是死是活,就看天命了。
雲易山也被雲昊的氣勢嚇傻了,說了一句:“怎麼突然感到這麼傷心啊?”身旁其他的弟子也是點頭,應是深有同感。
宮雲鶴罵了一句:“閉嘴!”然後又專注地看着即將迸發的戰鬥,其實是在心裡繼續罵道:“媽的,到手的東西就這麼被人奪走了?”
看到雲昊做出的防禦,周玄鏡根本就沒放在眼裡。因爲,他正像雲昊想得那樣,七掌齊發,迅速解決戰鬥,絕不拖沓。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着二人,難道結果真的會像他們所想得那樣,一邊倒嗎?不過只有跟雲昊真正交過手的宮雲鶴神情不定,這一次,雲昊未必會死,難不成也會像上次那樣,可這回的對手不是自己,是周玄鏡,一院之主!
雲昊閉上雙眼,等待着周玄鏡全力一擊的到來,他儘可能的將自己的力量都匯聚在身體外圍的真氣屏障上,只求能抗衡一二。而就在此時,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怕是隻有淚滴般大小,迅速鑽進雲昊的護體真氣屏障裡,像一滴墨汁落入湖水中一樣,散開不見。
周玄鏡並未看見這些細微的小動作,但也沒有小看雲昊,他使出了七分力。他直接打出七玄掌,並用強大的真氣鎖定住雲昊所在的空間,七個虛幻的大掌印像是餓鬼牢籠一般,撲向雲昊。
雲昊心裡還有些欣喜,終於來了,他咬着牙,身體的所有力量全部鑽進真氣屏障中。現在的他,身體幾近乾涸,毫無生機,他知道,還不能放棄,必須堅持。
突然,真氣屏障閃現出一絲暗黑之光,事情發生的太快,大家都以爲是眨了下眼睛而已。周玄鏡卻看出了端倪,發現了不同。那不是普通的黑色,好像是雲昊身上特有的東西,這也讓他對雲昊的期待更加狂熱。
七個虛幻的大掌印一齊重重地擊打在真氣屏障之上,震耳欲聾的聲響彷彿要刺穿在場所有人的耳膜。身處其中的雲昊更加難受,不但經脈受阻,氣血不順,五臟六腑俱是顫動不已,腦海中更有千萬只魔鬼哀鳴嚎叫,那聲響就像是在又一次侵蝕自己的靈魂。
靈魂?怎麼回事?爲什麼要說“又”呢?他猛地一驚,離祿武院後山深處秘地中的陰陽人!不過,只是一念之間,他便支撐不住,真氣屏障炸裂,自己被對方的餘波震飛,重重地摔在地上,沒有絲毫動靜。交戰之前,自己已經透支過度;交戰之時,萬千惡魔侵蝕自己的靈魂,他已無力反擊,任由它們肆虐;交戰之後,又來了這麼一下,雲昊直接當場昏死過去,氣息全無。
所有人在這最後一下,也用盡全力抵擋爆炸的餘波,之後趕緊再次將視線轉回戰場。周玄鏡靜靜地待在那裡,沒有什麼異常,雲昊倒在不遠處,昏死過去。
大家都議論紛紛,可惜,叫好,什麼都有。總之,這樣的結果是大家預料之中的:雲昊被院主當場擊斃。
距離最近的公孫戍與白小宛一臉茫然,雲昊就這麼死了?公孫戍扶着白小宛,攥着拳頭,眼裡折射出怒意,他未出手的原因,一是爲了照顧受傷的白小宛,二是他覺得一院之主對付一個區區的玄身境弟子,不會全力以赴吧!沒想到,周玄鏡使出了七成力,對於雲昊,這跟全力以赴有什麼區別?
冷凌不敢相信,怎麼會這樣,她想過去看看雲昊的生死,依舊被冷風阻止了。
秦玉盈藉機說道:“凌兒,雲昊已死,你也無須這樣了,所謂宿命就是不能抗拒的!”
冷凌只是呆呆地看着遠處躺在地上的一動不動的雲昊,她雙腿有些發抖,只是勉強地站着,她又一次詢問自己:冷凌,你到底在怕什麼?你又爲什麼對雲昊這麼上心?
柳風看着冷凌的情形,暗自心疼,便說道:“冷凌,我們先回武院吧!”
冷凌輕輕點了點頭,就在二人準備離開之時,重重的咳嗽聲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一個熟悉的面孔忽然激動地大聲說道:“雲昊師弟還沒死!”是李求索。如果論交情,李求索算不上與雲昊是最好的,卻是這裡面最願意解救雲昊的,因爲倆人是經歷過生死的。奈何人微言輕,實力差距,倘若他有公孫戍的能耐,估計百分之八十都會出手的。
大家趕緊將目光轉移到雲昊身上,
瘦小的身軀,在地上微微動彈,一聲一聲的咳嗽,給人一種不久於人世的感覺。
大家開始小聲議論。
“雲昊沒死?”
“怎麼可能……”
“這小子是鐵打的嗎?”
不少女弟子見到此時雲昊的落魄,也不再冷言冷語,甚至動了惻隱之心:“我覺得這樣的懲罰夠了,雲昊治好也是廢人了!院主大人胸懷寬廣,應該不會追究了吧!”
聽着身邊人的一言一語,宮雲鶴沒有太大反差,他猜出了雲昊這小子一定會讓大家瞠目結舌的,可是他擔心的是雲昊身上的寶物會不會因此暴露。倘若不暴露,就算雲昊落在周玄鏡手裡,他也不是沒有辦法。
聽到雲昊沒死,冷凌身體突然放鬆了許多,欲轉過身來,卻被冷風輕微一掌打暈。
“柳風,照顧好凌兒!”冷風冷冷道。
柳風見狀,只能替雲昊默默祈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現在他的首要任務是照顧自己喜歡的女孩。
“院主大人,現在……怎麼辦?”一名執事詢問周玄鏡,但是對方沒有迴應,又繼續叫了兩聲,“院主大人……院主大人……”皆是石沉大海,沒有迴音。
公孫戍想上前看看雲昊,卻被白小宛攔住了,小聲說道:“周玄鏡受傷了,眼下是救雲昊的大好機會,再會了,公孫大哥,你要好好想想我之前說過的話!”
什麼?院主大人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