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圖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凡是和這次案件有一點聯繫的人無一例外都被寫了上去,黃海看了很久,說,“我覺得還可以精益求精,比如圖上每個人名字旁加上他們的工作背景,與這個案件的聯繫之處。”
王鑫抽了口煙,說,“我正有此意。”
兩個人又聊了些案子的處理方案,之後黃海帶着李達、田野走出警局。此刻的安息路有些擁擠,很多人都在忙着上班,路上堵車了,黃海和李達、田野下車,步行走到了安息路那條深巷裡,當時兩名搶包賊跑進了裡面,消失不見。
巷子四通八達,一條巷子連着另一條巷子,根本無從猜測搶包賊跑到了哪裡,李達站在巷子深處,望着戶戶人家,一臉茫然,說,“黃隊長,這該怎麼查?根本無從下手啊。”
田野也說,“是啊,總不能挨家挨戶搜吧。”
黃海說,“不用查,如果查的話很可能打草驚蛇,現在我們來熟悉一下這裡的情況,晚上我們就在這裡等。”
“可是今晚他會來嗎?”
黃海擡頭看了眼天空,刺眼的光線照射下來,他閉上眼,說,“我不知道。”此時他的心裡在想一件事情,那兩個搶包賊臉部如此相像,胖的那個跑的時候,很不自然,那種彆扭感從何而來?爲什麼一定要是兩個人呢?不可以是一個人嗎?
王琳琳吃完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田麗芳給她倒了杯茶,“好久沒來了,今天得好好陪陪我。”
王琳琳笑了笑,無奈的說,“可我還要上班呢。”
“好吧。”田麗芳嘆了口氣,“如果不是爲了照顧孩子,估計現在我也在上班呢,你知道嗎,我並不想做一個家庭主婦,可是爲了他爲了孩子,我放棄了太多。”
“嫂子。”王琳琳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哥哥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相信我,他一定會對你好的。”
“可他昨晚又沒有回來。”田麗芳喃喃,然**緊了王琳琳的手,“最近我的心裡常常惴惴不安的,食不甘味不說,就連睡眠質量也很差。”
“嫂子,你這是心裡有事所引起的焦慮症。”王琳琳勸說,“你可千萬不要胡思亂想,沒事的時候出去玩玩,回頭我和哥哥說說,讓他多回家陪陪你。”
田麗芳皺起的眉頭舒展了下去,說,“如果他一直在家就好了。”似乎想到了什麼,田麗芳話峰一轉,問,“之前我聽你哥哥說,你對黃海挺感興趣的,這是真的嗎?”
王琳琳點了點頭,一臉苦澀,田麗芳嘀咕,“他有什麼好的呢,沒房沒車,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作爲警察,每天還要爲他擔憂,你條件這麼好,怎麼就喜歡上他了呢。”
王琳琳沒有說話,心裡反覆迴響起這句話,“怎麼喜歡上他了呢?”愛情這東西誰又能說的清道的明,喜歡一個人也許是因爲微不足道的一句話,也許是每一個舉手投足,也許是日久生情,也許是奮不顧身衝過來的樣子。王琳琳至今都記得當時他救她時,緊張的眼神,此起彼伏的心跳……
走到教堂裡面,黃海在一樓逛了一圈,然後上了二樓,他不記得來這裡多少次了,每次來的時候都會仔仔細細檢查一遍,不過一直一無所獲,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這裡有東西,這裡到底藏着什麼呢?
李達和田野站在二樓窗戶旁,注視着樓下的人羣,顯得很安靜,不知此刻他們是什麼心情。窗戶一側的牆壁上掛着陳舊的大時鐘,時鐘內機械轉動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當時張東城就是被懸掛窗戶下,時鐘發出的聲響就像在爲他送行。
黃海走進二樓書房,《聖經》安安靜靜躺在眼前的桌子上,格外顯眼。這本書寬闊而厚重,褐色封面上燙着金字,四個角包着黃銅皮,像一個精緻的匣子,不過它已經很破舊了,由於不是收藏版,應該是翻看次數太多所致。這很讓人想不通,一個事業有成,聲望頗高的老闆爲什麼會對這種書愛不釋手呢?
安息路貧民區,一座低矮的平房裡,郝蕊給面前的人端了杯茶,然後無所適從的站在原地,不知她是緊張還是太過欣喜,眼前的人面無表情,沒有喝茶,甚至沒有打量四周的環境,郝蕊十分客氣的說,“你能來我這種地方,我很高興,真的太出乎意料了。”郝蕊忙拿出紙巾擦了擦桌子,尷尬一笑,“室內寒酸,你別嫌棄。”
眼前的人掏出一份厚厚的紙包,然後遞給郝蕊,“給孩子買點東西,之前一段時間麻煩你了。”
郝蕊不敢接,笑呵呵的說,“之前那是應該的,我只是順便幫一下忙,再說當時公司也發工資,而且先前已經收過你一回錢了,這回我可不能要了。”
“拿下吧。”眼前的人硬塞給她,“你也挺不容易的,就當是爲了孩子。”
眼前人的態度不容拒絕,萬般無奈,郝蕊誠惶誠恐接過,忙說,“謝謝,感謝你對我們的照顧。”
“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眼前的人溫和一笑,“都是女人,我們應該相互幫助,不是嗎?”
郝蕊點頭,眼前的人提醒說,“記住之前那件事,一定不要告訴任何人。”
“放心。”郝蕊眼神堅定,“我不會對任何人說起的,之前有警察詢問過我一些情況,我什麼都沒說。”
“有警察找過你?”眼前人很吃驚。
“嗯,之前幾天來過警察詢問我一些情況,你讓我辦的事情,我只字未提,他們不會懷疑的。”
眼前人皺起了眉頭,沒有說話,郝蕊看了眼,小心翼翼的詢問,“張老闆不會和這事……”話還未說完,眼前人笑了笑,“你不會懷疑我和他的死有關係吧,這怎麼可能,我一直以來都在尋找兇手,而且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怎麼可能殺害他呢,況且我和他的關係……”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郝蕊的心跳加速,有些慌亂,“你對我幫助這麼多,我怎麼會懷疑你呢。”
時光總是稍縱即逝,讓人毫無所覺,忙活了幾個小時,已經中午了,下班的人羣開始往家趕,交通擁擠不堪,王琳琳下了地鐵,就去了哥哥家,田麗芳說,“今天做了她的飯,務必要到。”
人來人往,冬日的陽光並不烈,戴着圍巾走了會,卻感到異常的熱,擦肩而過的陌生人不時的打量着她,王琳琳戒備起來,聽說最近廣平市裡發生了幾起搶包案,受害者均爲女性,小心翼翼打量着四周,王琳琳拿緊了包,慢慢的往前走。她的身後有一個人在悄無聲息的跟着,這人身穿黑衣,不時探頭探腦,她並沒有發現,只是覺得有些不安。
安息路旁邊,每家店都很熱鬧,對於一些小吃店來說,人滿爲患早已是司空見慣。黃海帶着李達、田野再次來到了那家小吃店裡,上次黃海在這裡發現了可疑人員,不過檢查的時候一無所獲,王鑫也曾帶人來檢查過,結果一樣。
走進這家店裡,一股香氣便撲鼻而來,田野聞了聞,說,“好香啊,看來這家店名不虛傳,絕對做的好。”
黃海剛進來就開始東張西望,空位子很少,大多數都是年輕情侶,店裡推出了情侶套餐,非常優惠,吸引了很多人,李達提醒說,“要不我們先找個位置坐,要不然一會人多了,就不好找位置了。”
田野忙點頭,說,“行,我也剛好餓了。”說着就要往裡走,黃海並沒有回答,只是跟着他們。每走幾步,黃海就會看一下落座的人,看有沒有什麼異常,一直走到最後面,並沒有發現賊頭賊腦的人,餐桌上的人說說笑笑,談天說地,不亦樂乎。
田野和李達已經坐在了中間,回過頭來發現黃海不見了,於是忙站起來尋找,看到黃海一個人站在最後面東張西望,田野忙擺手,“黃隊,我們在這呢。”
黃海回過頭,微笑了下,慢慢朝這邊走來,收銀臺下的顧明聽到了聲音,從收銀員腿上起來,揉了揉眼睛,剛纔他半睡半醒,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喊黃隊。收銀員羞紅了臉,偷偷的看他,此刻她發現一直滿臉笑容的老闆皺起了眉頭。
店裡的人還在增多,有熟人進來向顧明打了下招呼,大搖大擺往裡走,顧明忙攔住,說,“今天天氣不好,別感冒了(暗語)”,然後這人若有所思看了看裡面,一臉苦澀的離開了,收銀員滿臉疑惑,她看了眼外面,此刻陽光正好,無比溫暖。
“可,今天天氣不錯啊。”收銀員不解的說。
顧明握住她的手,不停的撫摸着,本以爲他會說甜言蜜語,沒想到顧明極其嚴肅的說,“以後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不懂也不要問,我會給天堂一樣的生活,不過”他停頓了下,“當然,也有可能是地獄。”她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無止盡的黑暗,一種莫名的恐懼吞噬了心臟,收銀員有些害怕,平復了下慌亂的心,力不從心的笑着說,“放心,你說什麼就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