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之後，辦公室裡只有兩個人，趙小麗和張東城，光線透過窗戶射下來，房間裡很明亮，張東城埋頭整理文件，趙小麗不時的看看周圍，簡潔的房間，乾淨的一塵不染，辦公桌上的東西擺列整齊，一切都很好，唯有一朵裝在玻璃瓶的玫瑰花有些礙眼，花已經枯萎了。

整理好文件，扭過頭，剛好撞上趙小麗的視線，張東城溫和一笑，“怎麼樣？還能走嗎？”

趙小麗看了眼腳，無奈的說：“本來以爲會好的，沒想到腳脖更腫了呢，恐怕扶着牆才行。”

張東城不緊不慢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說：“看來你需要一個扶手。”

到了樓下，趙小麗還抓着張東城不丟，張東城不但不煩，竟然有一絲欣喜，外面陽光毒辣辣的，剛出來一會，額頭已經流出了汗，司機從遠處走來，支起太陽傘，這時，趙小麗鬆開了手，“看來你要走了，十分感謝你的幫助。”

看到趙小麗搖搖晃晃的身體，張東城情不自禁扶住，“我送你去醫院吧，看樣子挺嚴重的。”

“沒事。”趙小麗忙擺手，“你還是回去吧，剛好我也要回家了。”

“不去醫院沒事嗎？”

“沒事，我回去用冰敷一下就好了。”趙小麗苦笑，儘量使自己站穩，張東城猶豫了下，問：“你家住哪裡？離這裡遠嗎？”

“我住在安息路綠苑小區那，並不是特別遠，坐地鐵兩站就到了。”

“我送你吧，剛好順路。”

趙小麗本想推辭，旁邊的趙小龍對她使了個眼色，趙小麗不好意思的說：“如果方便的話，就趁一下車吧。”

趙小龍打着遮陽傘，爲他們兩個擋住陽光的荼毒，慢慢的走到車旁邊，拉開車門，趙小麗輕輕坐進去，張東城坐在旁邊，兩個人距離很近，趙小龍剛坐到駕駛座上，張東城說：“小龍，今天去教堂。”趙小龍說了聲好嘞，啓動油門，然後開始安安穩穩的開車。

車裡面有一股清香，沁人心脾，趙小麗喜歡上了這種感覺，不自覺的說：“好香啊。”

張東城說：“這是我從法國進口的香水，平時喜歡噴在車裡面，如果你喜歡的話，之後我可以送你一瓶。”

趙小麗忙說：“謝謝。”然後用雙手捂住發紅的臉，張東城一直在觀察的她的表情，甚至舉手投足，他從內心覺得這種女生很可愛，和她在一起，突然感覺自己年輕了很多，這是他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感受。

一路上，張東城說了很多話，心情也好了很多，每天處理公司事物，本來已經心力交瘁，通過和趙小麗聊天，感覺輕鬆了很多，壓抑的情緒頓時間一掃而空，到了安息路，下車的時候，張東城竟然有些戀戀不捨起來。

趙小麗推開車門，笑着說：“謝謝張總。”張東城本想送她，猶豫了下又坐下，直到趙小麗慢慢的遠離了視線，坐在空蕩的車裡面，張東城感覺少了些東西。

下了車，張東城看着宏偉壯麗的教堂，臉上表情莫測，蔚藍的天空飄着團團白雲，整個教堂沐浴在陽光之中，張東城擡頭看了下天空，有些刺眼，快速低下了頭，趙小龍慌忙支開遮陽傘，傘還沒打開，張東城已經擡腳往教堂裡走，門口的牌子上寫着“閒人免進”，這裡將永遠爲他打開。

酷暑炎炎，在外面站了會，汗流浹背，確定張東城短時間裡不會出來，趙小龍打開車門，坐在車裡面，打開了空調，百無聊賴，他通過車窗看着教堂二樓，二樓巨大的窗戶被窗簾掩蓋，裡面的一切一無所知，趙小龍焦急的張望着，似乎有點期待。

張東城走到二樓房間裡，從書架上拿出一本破舊的書，視若珍寶般輕輕摩擦着，書皮上寫着“聖經。”他輕輕的走向二樓的窗口，然後拉開窗簾，強烈的光迅速撒滿了整個房間，張東城覆蓋在陽光下，打開聖經，對着接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羣輕輕說：

“生命在他裡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裡，黑暗卻不接受光。”

“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着，末了必站在地上。我這皮肉滅絕之後，我必在肉體之外得見上帝。”

樓下的道路，來來往往的人，張東城念着聖經，俯視着他們，彷彿俯視着芸芸衆生，這是多麼神聖而偉大，每念一個句子，沉重的內心就會釋放一分。

晚上，安息路，綠苑小區周邊一間平房裡，趙小麗吃着零食，看着電視裡的娛樂節目，笑的合不攏嘴，似乎已經忘了腳的疼痛。已經九點多了，窗外的世界一片黑暗，昏黃的燈泡，發出微弱的光，狹窄的房間很是凌亂，趙小龍推門而入，笑呵呵的說：“姐，恭喜你簽到建材公司啊。”

趙小麗吃了口零食，說：“這還不是多虧你，張東城果然像你說的那樣，有點好色哦。”

“那是，我畢竟跟着他一年多了，有時候經常開車去夜總會談業務，這人隱藏的挺深的，家裡人都不知道，聽上一任司機說，他還包養過二奶呢。”

趙小麗得意的笑起來“哪有男人不喜歡美女的。”像是想到什麼，趙小麗放下零食，說“現如今工作是簽了，但是他好像看上我了，這以後該怎麼辦？”

“當然是順水推舟了。”趙小龍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趙小麗把零食砸到趙小龍頭上，“你當你姐是什麼人啊。”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你只能繼續往前走。”趙小龍坐到趙小麗旁邊，一臉壞笑，解釋說“其實這也沒什麼不好。”看趙小麗一臉陰森，繼續說“你看看我們現在的情況，母親臥病在牀，無錢治療，父親年老體弱，幹什麼都力不從心，我掙的錢都還賬了，現如今我們居住在這樣狹窄的房間，可以說舉步維艱，你這麼漂亮可以活的更好，可要把握機會啊。”

張東城就是一個機會，趙小麗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讓他去做張東城的情婦，真的難以接受。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無奈的事情，貧窮讓人習慣了受壓迫、權利掩蓋了事情的真相、金錢讓數不盡的人勾心鬥角、時間消磨了信誓旦旦的承諾、欺騙喪失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

面對現實生活的壓迫和趙小龍的勸說，趙小麗思考了一晚上，終於想開了。第二天一早，她對着房間破舊的鏡子化起了妝，並且摸了口紅，鏡中的人漂亮的無以復加，尤其是穿上高跟鞋後，高條的身材羨煞旁人。

趙小龍看到自己的姐姐，驚訝的說不出話來，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趙小麗嬌聲說：“好看嗎？”

趙小龍激動的說：“絕了，簡直就像封神榜裡的蘇妲己。”

趙小麗臉色一變，“你這是轉着彎說你姐是狐狸精啊。”

“呸呸。”趙小龍改口說：“像楊貴妃。”

“就你嘴甜。”

坐在人滿爲患地鐵上，不時有色狼靠過來，爲了以防不測，每次出門她都要帶着防狼噴霧劑，看着躍躍欲試的狼羣們，她此刻很想對着他們噴兩下然後再踹兩腳，這時她想，如果有輛車就好了，以後就不用再受騷擾了，也不用在擁擠的地鐵裡擠來擠去。

快到公司門口，她並沒有急着進去，在外面等了會，手機震動了下，她轉過身，臉上露出了微笑，遠處剛停下一輛法拉利，趙小龍打開車門，張東城慢慢的走出來，等到張東城快要走到公司旋轉門前，她再快步走上去，兩個人剛好碰在一起，趙小麗溫柔的打招呼“好巧。”

張東城擡起頭，驚訝之餘，溫和的笑起來，那雙眼裡透露着難以琢磨的光，“你的腳好了？”

“嗯，差不多了。”

聊着走進公司，路過的公司員工紛紛側目觀看，有羨慕，妒忌，鄙視，厭惡，每個人表情不一，只有旋轉門外的趙小龍樂呵呵的笑着，他知道這樣發展下去，很快就會水到渠成。

一個月後，趙小麗從建材公司辭職，公司職員議論紛紛，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就這樣不要了，多少有點可惜，沒有人知道她在哪裡，會幹什麼？只有趙小龍明白一切，一個月的相處，張小麗和張東城的關係突飛猛進，兩人甚至同居了，爲了禁止流言蜚語，趙小麗只好辭去目前的工作，並且退了原來租的房子，張東城爲她在安息路綠苑小區買了一個套房，這裡比較安靜，很少有人注意。

小區的居民發現來了一戶人，不過也沒有多少人觀察，小區裡的鄰居就像陌生人，相互之間並無來往，張東城每次來都會帶着帽子和黑色的眼鏡，誰也不會想到廣平市的富翁會來這裡。不大不小的房間，往往會響起了**的聲音，不久之後，再次安靜下來，趙小麗趴在張東城胸膛上，羞澀的問：“你愛我嗎？”

張東城毫不猶豫的說：“愛。”

“那我爲你生個孩子好不好？”

張東城一臉緊張，忐忑的說：“再等等，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