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多麼有正能量的一句話，可惜說這話的人已經走了。張東城是從農村走出來的孩子，大學畢業後，一路向前堅持不懈，時光終不負自己，纔打拼出輝煌的事業，聽到這句話後，黃海竟然情不自禁的感嘆。

“可是這個我有什麼關係呢？”郝蕊使自己鎮定下來，“我只是他的一個工人，他是我老闆，我們之間是僱傭關係。”

“你爲這座教堂打掃衛生多久了？”黃海話峰一轉問。

郝蕊想了想，說：“大概兩個月了吧。”

“這麼說的話，你應該對這座教堂很熟悉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郝蕊生氣的說道：“你覺得我是兇手？”

“我可沒這麼說。”黃海居高臨下注視着她，觀察着她的任何一絲表情，“你不用太緊張，我只是詢問一下情況，你好好回答就行。”

認識到自己的失態，郝蕊力不從心的笑了下，黃海看她時，她的目光有些閃躲，黃海再次問：“你對這座教堂很熟悉吧？”

“除了二樓的個別房間，其餘地方很熟悉。”郝蕊解釋道：“那是我工作的地方，熟悉也理所當然啊。”

“有沒有人從你這獲取過教堂裡什麼信息呢？或者張東城的信息呢？”

郝蕊快速的說：“沒有。”

“你都不想想嗎？”這種回答未免太快了，黃海提醒說：“也許有些事情你忘了呢？”

郝蕊堅定道：“絕對沒有。”

“你平時找工作時都會把自己是單身母親，有一個兒子說出來嗎？”

郝蕊略有厭煩的說：“沒有。”

“那你爲什麼會在建材公司面試的時候在簡歷上寫下自己這些信息呢？”

“我想得到這個工作。”郝蕊低下頭，雙手緊握：“我知道他也是從農村走出來的，而且很有善心，之前在電視上看過他的採訪。”

她的鄰居說的沒錯，她特別好強，從她回答這兩句話的神情中可以看的出來，既然驗證了這句話的真實性，黃海又問：“不久前你的銀行賬戶裡存了一筆錢，請問這錢哪來的？”

郝蕊驚訝的看着他，張口結舌道：“這，這個你怎麼知道的？”

黃海當然不會告訴她自己是通過她鄰居的話猜測的，於是便說：“我來之前通過警方查了你的個人賬戶，而且我也得知了你爲教堂做清潔的每月工資，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多。”

“這，這是我攢的。”郝蕊說：“每次得了工資我都放在一起，攢了一年後，一併存入了銀行卡里。”

“你爲什麼要把每月的錢攢起來？”黃海詫異不解。

“難道這個也要向你解釋嗎？”郝蕊不滿的說：“這是我的生活，我就是想攢錢，我們村裡很多人都攢錢。”

“不好意思。”黃海苦笑了下，看來一連串的問題，讓眼前的這個女人反感了，不過從她回答的過程來看，她絕對知道些什麼。

黃海說：“如果你真的知道些什麼可一定要說啊，因爲任何一條線索的疏忽都可能讓兇手逍遙法外，張先生是好人，我相信你也希望兇手能夠早日落網，這樣張先生才能安息。”

郝蕊十分無奈的說：“我真的不知道。”

接下來的問題，郝蕊要麼說不知道，要麼不好好回答，黃海無可奈何，只能暫時回去，她是一個突破口，一旦把這個突破口解決了，相信這個案子應該會容易很多。

隨後，黃海去了王潔家裡，不同於郝蕊，王潔很是親切，只要黃海問得事，知無不言，不過黃海並沒有從她這裡發現什麼線索，走訪調查之後，黃海理了理頭緒，回到了警局。

王鑫愁眉苦臉的翻着卷宗，左手的煙快滅了，都毫無所覺，黃海剛進辦公室，王鑫急忙問：“怎麼樣？有收穫嗎？”

黃海點頭，指了指王鑫手頭的煙，王鑫看了眼，忙把菸頭摁到菸灰缸裡，然後站起身，說：“快和我說說。”

黃海坐下來，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告訴了王鑫，王鑫聽完皺起了眉頭，說：“看來你今天經歷了很多事啊。”

先是乞丐，然後小吃店發現可疑人員，接着又去走訪調查，這一天過的可真是不容易，黃海抽了根菸提提神，說：“麻煩你找人幫我查下保潔員郝蕊的銀行賬戶信息。”

王鑫爽快的說：“放心。”他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只聽電話那邊說：“好嘞，馬上就派他過去。”

“你這是幹什麼？”聽到王鑫電話裡說話內容，黃海有些疑惑。

“找個人來幫你。”

“幫我？誰？”

“東林路分局警員於皓輝，像那個保潔員銀行賬戶信息對他來說絕對是小菜一碟。”

黃海聽過他，他是一個電腦天才，專門幫警局解決一些網絡技術性難題，東林路分局曾在他的幫助下破了數起案件，不過一直素未謀面，王鑫說：“其實我早就想把他調到咱這裡了，只是老刑一直不肯放人，這次合作，希望你們能夠多交流，如果能把他拉攏過來就更好啊。”

黃海總算明白了王鑫的用意，難怪他不用自己人調查郝蕊的銀行信息，原來有自己的小意圖。黃海看了看錶，都已經五點了，於是便說：“這個時候你讓人家過來，明顯是想請人家吃飯吧？”

王鑫說：“是啊，今天大家一起吃個飯，剛好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黃海一屁股坐起來，忙忙擺手：“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歡這個了。”說着往門口走，邊走邊說“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結果查出來了告訴我。”

“哎。”王鑫想讓他留下來，不過黃海快速走出去，已經沒了人影，王鑫嘆了口氣：“怎麼一竅不通呢？”這幾年黃海辦案越來越厲害，不過爲人處世剛好相反，一年前市裡領導有意想提拔他，他倒好，一次吃飯，因爲一點小事和領導出言相撞，最後不了了之。

第二天黃海仍舊爲這個案子而到處奔波，乞丐像是失蹤了一樣不見蹤跡，整個案件重新陷入了僵局。黃海愁眉不展的抽起了煙，又把最近發生的案子和牽涉進來的人物過了一遍，不過始終沒有太大的發現。

於皓輝查到了保潔員郝蕊的銀行信息，前幾天她曾一次性往自己卡里打入近十萬元。

聽到這個數目，黃海驚奇不己，他曾打聽過保潔員的工資，一個月也就三千左右，就算她攢了一年最多也就三四萬，那麼其餘的錢哪來的？

於皓輝見他出神，問：“這錢是不是有問題？”

“絕對有問題。”黃海解釋說：“一個保潔員一年是不會有這麼多錢的。”

“爲什麼一年呢？”於皓輝說：“會不會是她兩三年的積蓄”？

黃海說：“她和我說她每年都會攢錢，然後存進卡里，應該是每年一次，你幫我查查這幾年裡她的銀行信息。”

於皓輝說了聲好，然後快速的摁着鍵盤，一分鐘後，結果出來了。這兩年裡郝蕊每年都會存入銀行卡里三萬元，唯獨今年一下存入近十萬元。

看來猜測是對的，也許整個事件，郝蕊有參與也未可知，黃海快速起身，向於皓輝說“我去辦點事”然後快速離開了。

等黃海的身影消失不見，於皓輝讚歎道：“黃隊長果然不一般。”

黃海匆匆忙忙來到郝蕊家時，眼前的門已經被一把大鎖鎖住，鄰居說郝蕊返鄉探親去了，估計過兩天才能回來。黃海嘆了口氣，剛找出線索竟然撲了空，他告訴郝蕊鄰居如果她回來了請及時告訴他，因爲他有急事找她，然後給那人留下自己的手機號，慢慢的走回去。

剩下的時間，黃海一直在找丟失的乞丐，他轉了大大小小的街道並且不斷詢問路人，很多人都說乞丐很多，並沒有留意，一直轉到晚上，黃海都沒得到一點有關這個乞丐的消息。

寒冬臘月，門外颳起了涼風，走着走着，天空飄起了雪花，黃海漫無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覺走到了鬧市區。人流涌動，這樣的天氣竟然有很多人出來逛街，無數男男女女，左擁右抱。

這座不夜的城市，霓虹燈在馬路上閃爍，車輛擁堵不堪，路兩旁的燈光昏黃，映的人影影綽綽，有個人站在馬路邊彈着吉他唱起了悲傷的情歌，不時有路人往他吉他揹包裡扔錢，這時黃海突然覺得自己很孤獨，行走在這座冷漠的城市，自己淹沒在人羣中，沒有人可以擁抱，沒有人和自己說話，竟有些格格不入。

周圍涌過來很多陌生面孔，人來人往，黃海孤獨的在人羣中穿梭，漫無目的。

不知不覺走到燒烤攤，黃海點了些燒烤，要了幾瓶啤酒，然後痛飲起來。周遭坐滿了人，很多都喝的醉醺醺的，黃海每天都能在燒烤攤遇到天南海北的人，他們帶着夢想來到鋼筋水泥鋪就的城市，相互聊着自己的遭遇。

旁邊的一個人說着痛哭起來，他是大學畢業出來闖蕩，三年了，如今仍然碌碌無爲，女友剛和他分手，投入了別人的懷抱，由於感情問題，工作沒做好，又被老闆數落，坐在一起的朋友不時嘆息，勸他想開點。

一些人留下了，一些人離開了，環境在變換，一切都在更新，唯有這座城市一層不變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