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用張東城的手機撥打過去,對方並沒有人接,手機提示說“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黃海覺得他應該不是兇手,兇手心思縝密,如果他是兇手的話,肯定該把張東城手機短信刪除了,但他沒有,畢竟根據手機號碼可以定位的。
“他憑什麼可以威脅張東城?”疑惑填滿了腦子,忙活了很久,身心俱疲,他有些昏昏欲睡。
回到了警局,警方根據手機定位,找到了發短信的大概位置,可惜那裡是郊區,並沒有發現什麼,現在已經無法定位了,看來那人手機已經報廢或者完全沒電了,不能發射信號。
公安局正局王鑫看他太過勞累,勸告他先回家休息,他睜着疲憊的雙眼,慢慢的離開。
隔壁的房間,保安和第一目擊者正在做筆錄,可他已經沒有精神去看了。
昏昏沉沉回到家裡,倒了杯水,一飲而盡。房間裡凌亂不堪,猶如此刻的心情,很久沒有打掃過了。黃海脫下外衣,直接躺在牀上,竟忘了洗漱。整天東奔西走,忙碌於各種案件中,實在太累了,於是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早上被刺耳的手機鈴聲驚醒,黃海無力的爬起來,睡眼惺忪,他快速拿起手機,摁了接聽鍵。
“喂”
“黃警官,我們找到了繩子上的指紋。”
這個消息無疑是一個興奮劑,黃海快速穿好衣服,欣喜若狂,急急忙忙跑下樓去,一路慌不擇路,攔了輛出租,直接說:“廣平市公安局,儘量快。”
根據繩子匹配的指紋,找到了兩個人,趙心宇,趙心明。他們是兄弟,目前兩個人都在爲一個小型裝修公司工作,遵紀守法,沒有什麼不良記錄。
黃海趕到的時候,公安局正局王鑫已經派人找趙氏倆兄弟去了,辦公室的桌子上放着三人的筆錄,兩保安和一個女的。女的叫做趙雅,她第一個發現死者屍體的,死者的血剛好滴落到她的臉上,當時她的尖叫聲驚動了路邊很多人。
倆保安由於看管不利,而且很有可能和兇手串通一氣,意圖謀殺張東城,目前正在監獄呆着,等待裁判。
除了三份筆錄,桌子上還放着一張圖片,圖片裡,一個男子站在教堂的窗戶旁,西裝革履,不過只有蕭瑟的背影,身後全是黑暗,完全看不出這人是誰。
“這是?”
黃海不明白爲什麼會有這樣一張圖,忍不住問。
王鑫站起來,說:“這是心裡畫像,今天一早有個女子說,昨晚她看到了教堂裡兇手的背影,我們讓她進了心裡畫像室,根據她的描述,畫出了這張圖。”
“她叫什麼?”
“黃欣。”
黃海點頭,一雙眸子緊盯着這張圖像,黑暗籠罩的城市下,教堂窗戶下的兇手背影略有模糊,可能是距離問題,目擊者看不太清。這個城市大概有80萬人,如果根據這個線索找出兇手,無異於大海撈針。
王鑫又說:“目測兇手1.78cm,體重70kg,年齡25左右。”
這樣一來,明顯縮小了範圍,不過還是遠遠不夠,符合條件的人爲數衆多,一個個盤查,既費時又費力,而且兇手足夠小心,一有風吹草動,估計他就會銷聲匿跡。
王鑫點了根菸遞給黃海,然後又給自己點了根,抽了口,說:“還有一個消息,忘了告訴你。”
“什麼?”
“剛纔檢察官打電話過來,說死者脖頸的傷口並不是從背後用匕首劃破的,準確的是從正面直接用匕首……”
黃海立在原地,在現場的時候,一個檢查員說,死者並沒有掙扎的跡象,試問一個活生生的人,別人拿着匕首要殺你,怎麼可能不反抗。這種情況有兩種可能性,第一,死者已經絕望,不想掙扎。第二,死者對兇手十分信任,他不相信眼前的人會殺害他。如果真是第二種情況,兇手出手肯定快、狠、準,不留餘地。
一個家有老婆和孩子,而且事業蒸蒸日上的人,怎麼可能會絕望,絕對是第二種可能性。
黃海說:“我們需要嚴厲盤查和死者關係較好的人。”
“繩子上有兩個趙氏兄弟的指紋,你覺得他們不是兇手?”
“不是,我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
“爲什麼?”
“直覺。”
王鑫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說:“等到他們來了,我們再具體問問,作爲一個破案警察,證據纔是第一位。”
趙心宇,趙心明倆兄弟來了之後,很是緊張,現在他們是嫌疑犯,坐在椅子上,雙手都在發顫,看到正局王鑫,忙道:“局長,我們沒有害人。”
王鑫和顏悅色說:“不用怕,我們從來不冤枉人,這次讓你們過來,只是想了解下情況。”
“可找我們的警察說我們是嫌疑犯。”
黃海看了眼一旁的警員,警員忙低下頭,王鑫咳嗽了下,說:“你們確實是嫌疑犯,我們在死者的房間裡找到了兇手逃生的繩子,繩子上有你們的指紋。”
趙心宇說:“繩子確實是我們的,但我們真的不是兇手。”
黃海疑惑不解:“你還沒見到繩子,爲什麼這麼快承認繩子是你們的。”
“因爲我們看了報紙,上面說破案線索是兩根破舊的繩子,而且還附有照片,照片裡面的繩子和我們忘在張老闆教堂裡的一樣。”
王鑫生氣說:“沒想到報紙都已刊登了,這幫狗仔隊真是無孔不入啊,內部肯定有人把消息傳出去了,這事我一定要嚴查。”
旁邊的一個警員顫了下,一臉蒼白,如果沒錯,消息應該就是他泄露出去的,往往警察局裡的破案消息能向記者換一筆錢,黃海對這個警員的表現視若不見,轉向趙氏兄弟。
“你們爲什麼會把繩子放在了教堂裡?”
“幾天前我們爲張老闆裝修教堂頂部,張老闆說教堂是個神聖的地方,容不得髒東西進入,這是對上帝的褻瀆,他不讓我們把裝修需要用的東西直接從一樓帶進去,所以我們就想了一個辦法,用繩子通過窗戶把東西拉上去,這兩根繩子,我們用了兩年了,平時用於捆綁東西和拉東西。拿錢時,一時激動忘了繩子的事,事後想起來,我們也沒去要,因爲我們覺得張老闆肯定該扔了,沒想到……”
黃海皺起眉頭,不再言語,當他聽說找到了繩子上的指紋,還以爲兇手就要浮出水面了,沒想到終是大失所望。
趙心明見警長滿臉嚴峻,慌張說:“我們有不在場的證明,真的不是嫌疑犯。”
“什麼證明?”
“昨天晚上我們公司成員聚會,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證明,再說我們和張老闆無怨無仇,怎麼可能會害他。”
調查了趙氏兄弟工作的小型裝修公司,確認了他們不在場的證據,警方讓他們做了筆錄,很快讓他們回家了。
黃海拿起心裡畫像,佇立了很久,畫像上印着兩個醒目的大字“兇手”,這兩個字是一顆定時**,埋藏在城市深處,如果不能找出來,或許會帶來難以想象的災難,他緊緊握住畫像,內心愈加沉重,這個案件的複雜程度遠遠超過了預期。
警方通過調查,找出了走漏消息的警員,給予他嚴肅處理。他把繩子的線索賣給了記者,賺了一筆錢,一個利益薰心的傢伙。
繩子上並沒有兇手的指紋,兇手自然有恃無恐,報紙登載出來的時候,想必兇手正在暗處洋洋得意吧。
剛有眉目的案件,又重新陷入了泥潭,警員們一籌莫展,外面的記者時刻圍在警局門口詢問情況,黃海每次出去,總會被一羣人包圍。
“黃警官,請問兇手找到了嗎?”
“還沒有,不過我們正在努力。”
“你們會用什麼辦法找出兇手呢?”
“對不起,這是機密,恕我無可奉告。”
警察局正局長王鑫嚴肅說:“我們決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一定儘快把兇手逮捕歸案,請大家放心。”
“請問儘快是多久?”
“一個月。”這個是上級下達的文件,限他們一個月之內破案,否則將會動用特案組,而那時他也會降職。
這兩天王鑫急的焦頭爛額,想盡千方百計尋找兇手,進展卻是微乎其微。每次上下班總有記者圍追堵截,詢問這次兇殺案的情況。才兩天而已,他已經被記者折磨的心力交瘁。
辦公室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王鑫拿出煙盒,發現裡面已經沒煙了,他的眼睛裡填滿了血絲。昨晚,他整理了所有的信息和筆錄,然後盯着心裡畫像看了很久,同時查詢了保安、目擊者,死者,趙氏兄弟的各種信息,一夜未眠。他一定要把兇手繩之以法,不管是爲了自己還是受害者家人。
說到受害者家人,他覺得很奇怪,已經過去一天了,始終不見他們蹤影,如果是別人早就大哭大鬧了,這到底是爲什麼,他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