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達室的那個徐伯也沒有出現，偌大的校園內便只剩下了胖子和易禾在慢慢悠悠地走着，兩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胖子沒有詢問易禾這次鬼魂試煉的具體細節，易禾沒有對那個皮衣男子的身份做什麼追究，兩人就像是一對在網吧玩完通宵之後回來的同命的屌絲，而且還是裝備被人家爆光了的那種。

經過這一路上的折騰，當易禾和胖子重新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了，兩人也是多少有些疲倦了，索性不洗澡了就這麼直接鑽到了牀上呼呼大睡起來，胖子之前隱約暗示過，在執行完天命試驗之後可以休息兩天不用上課，而且看這次戴寒的情況也是短時間內沒有心情上課的，自然要好好地睡上一覺。

不過第二天早上，或者說四個半小時之後易禾還是照常起牀了，急急忙忙地收拾一下之後便出去了，昨晚他出去執行天命試驗的事情是告訴了楊恰恰的，此時肯定也要儘早地跟她報個平安。

當易禾來到公寓一樓大廳的時候，果然便看到了楊恰恰已經有些緊張地在那裡張望了，見到易禾從電梯中走了出來更是興奮地上前抱住了易禾，弄得易禾又有些不自在了，原因卻不是因爲楊恰恰熱情的擁抱，而是想到了昨晚林娜也將他摟進了懷中蹂躪，昨晚回來又因爲疲倦沒有洗澡換衣服，此時身上還說不定留有林娜的味道，而且胖子還經常說女人是嗅覺動物……

果然，楊恰恰很快便疑惑地擡起了頭，看了疑惑一眼之後又低頭在疑惑身上嗅着什麼，看得易禾立刻是冷汗直流，他以前基本沒有用過什麼香水，唯一的幾次還是在胖子的慫恿下用的，可那也是陽剛氣息十足的男式香水，和林娜身上的味道是截然不同。

“不好意思，我昨晚回來太晚了，又有些累了所以沒洗澡，身上可能還有些鬼魂試煉沾上的味道。”心念急轉之下，易禾便拿出了一個最爲合力的理由，而且那間賓館房間雖然很久沒有人使用了，牀上也只有一張薄薄的牀單，卻還是留下了一個清淡的香水味道，應該是那個少女以前留下的，不過卻沒有林娜身上那種成熟女人香水的濃烈，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楊恰恰糊弄過去。

“是嗎？那你一定很累吧，我們快去吃點東西然後你就回去好好睡一覺。”楊恰恰似乎也被這個理由說服了，挽住易禾的胳膊便朝食堂走去。由於上午上課的時間緊張，所以易禾和胖子一般早上都是不去食堂吃飯的，都是在公寓隨便吃些昨晚剩下的零食就行了，這也是易禾第一次和楊恰恰一起出來吃早飯。

早上的食堂不出預料的擁擠，易禾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幾籠小籠包和兩杯綠豆粥買了回來，其實此時的他無論是用精神力還是肉體力量都可以輕易地擠開人羣，易禾卻喜歡這種爲了楊恰恰花費一些時間和體力的感覺，看得楊恰恰眼中也是充滿了笑意和感動。

不過因爲時間有限，這頓有些另類浪漫的早餐只能草草地結束了，楊恰恰也很快和易禾告別去上課了，易禾倒是悠閒地坐在餐桌上，見到學生們已經都去上課，他又慢悠悠地去點了好幾份早餐，易禾現在的飯量可不是這幾個小籠包能夠滿足的了，更何況昨晚還是熬夜越級執行鬼魂試煉，雖然沒有什麼兇險，多少還是值得大吃一頓慶祝一下的。

就在易禾一個人吃得正香的時候，他卻看到了一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老師戴寒。只見戴寒像是一個普通教師一樣，去食堂窗口領取了一人份的早餐，似乎根本滅有發現易禾也坐在食堂的角落在吃早飯，就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慢慢地吃起盤子中的食物了。

易禾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不是該上前打個招呼了，按理說戴寒是他的老師，無論如何禮貌地打個招呼還是必須的，可是他們四個小時之前才分開，而且看戴寒的樣子似乎也不想被別人打擾，否則這個空曠的食堂內加上他們兩個，正在吃東西的也不超過十個，以戴寒的警覺性怎麼可能沒有發現易禾。

猶豫了好一會之後，易禾還是將自己面前的幾個餐盤整理了一下，將剩下的吃的都集合到一個餐盤上，然後像是剛剛發現戴寒一樣地上前打着招呼。沒有想到的是戴寒似乎真的沒有在之前發現他，在見到易禾走過來之後，眼中更是奇怪地閃過一絲驚喜，不過態度還是多少有些冷漠，只是簡單地答應了一聲便示意易禾坐到他的對面。

“老師你經常來這裡吃早飯嗎？”實在找不到話題的易禾只好傻傻地問出了這個問題，也暴露了自己一般不來食堂吃早飯的事實。

“只是偶爾。”戴寒的回答依舊簡單，眼睛無神地盯着面前的易禾，既像是在看易禾，也像是在回憶着什麼，弄易禾一時之間連吃東西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早餐還是很重要的，再沒時間也不能敷衍了事。”似乎在背誦什麼，戴寒口中緩緩說出了這句話，卻又像是在囑咐易禾以後記得吃早飯，更是讓易禾不知道該不該答應一聲，也更加後悔自己幹嘛沒事找事地過來，在那邊默默地吃完走人不就行了嗎？

“這是我大哥以前經常對我說的。”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戴寒很快將眼神收了回去，也是第一次在易禾沒有提問的情況下開始講述了一段他和他的大哥之間的往事。

就像楊恰恰和楊清羽一樣，戴寒和他的大哥也是先後進入了見鬼大學，只是沒有分到一個老師名下，所以兩兄弟即使是在同一所詭異的學校之內，見面的機會也不是很多，那個時候年輕氣盛的戴寒也和易禾以及胖子一樣，爲了多睡一會寧願不吃早飯，可是一旦被大哥抓到了，就算是離上課只有幾分鐘了，他也會硬拖着戴寒來食堂吃早飯，兩人雖然也因此承受了不少懲罰，可是也多了一些珍貴的兄弟相處時間。

易禾一邊聽着，一邊默默地開始吃東西，他非常熟悉戴寒所說的那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母親守着他吃飯一樣，所有的孩子幾乎在吃飯的時候都不怎麼老實，那時候的易禾更是對身邊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總是吃一口飯就要去動動那個，摸摸這個，還要問幾個小白問題。對這一切母親都表現出了充足的耐心，不僅每天堅持給易禾餵飯，對易禾提出的問題也總是耐心地回答。

就在戴寒說完和他大哥在食堂的珍貴回憶停下來，易禾剛想要追問後來的事情時，戴寒卻起身端着盤子走人了，易禾當然知道這是戴寒不想再說的意思，也只能將心中的疑惑壓下，誰叫自己攤上這麼個老師呢？

將餐盤中剩下的食物消滅，易禾也轉身回了公寓，胖子不出意料地還在牀上呼呼大睡，易禾將給他帶的幾個大肉包子扔到桌上轉身去洗澡了，他現在已經對林娜身上的那股味道有些恐懼了，如果不是公寓內的衣服和牀褥會自動清理，易禾估計連衣服牀褥都一起洗了，噴香水的女人惹不起啊！

似乎是易禾洗澡的動靜將胖子吵醒了，他隱約聽到了胖子起牀來到了客廳，估計已經倒在沙發上吃包子了，易禾也很快將身體清理了一遍，戴寒那裡沒有得到的答案，還是直接問這個胖子好了。

當易禾圍着浴巾出來的時候，胖子已經吃了那幾個包子，居然又在沙發上打起盹來了，油膩膩的下巴下意識地在沙發靠背上磨蹭着，也不知道如果以後離開了這座公寓，在和楊清羽一起生活的時候胖子還敢不敢這麼做。

“胖子，你猜我今天在食堂遇到誰了？”易禾知道沒有足夠的噱頭是引不起胖子的注意的，索性將遇到戴寒的事情作爲誘餌，而且這樣問起後面的事情也方便些。

“誰啊？七仙女嗎？”胖子眼睛都沒睜開地敷衍道，也不知道是在說夢話還是在回答易禾的問題。

“我們的老師，戴寒，戴教授。”一連用三個身份來描述一個人，胖子起先還有些迷糊，這三個人怎麼有點熟悉，然後猛地一個機靈，小眼睛等得滾圓地盯着易禾，那表情好像易禾在之前的包子裡放了老鼠藥似的。

“你說你在食堂遇到了誰？”過了好一會，胖子還是不可置信地問道，戴寒只從當年的天命試驗失敗之後便性情大變，行蹤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要在鬼魂試煉和教室室外見到他的幾乎可以說是少之又少，而且這次還是在食堂這種地方，戴寒不應該早就是不食人間煙火了嗎？

“你以前沒在食堂見過他嗎？”胖子的反應雖然在情理之中，卻也引起了易禾的疑惑，他們在那件事情之前關係不是挺好的嗎？不應該不是經常在一起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