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悲哀,叫做無限期守候。
上天爲你開啓另一扇門的時候,而你卻還傻傻地守着前一扇門過日子。
這是大多數人的生活方式,積怨太多,總嘮叨機遇與命運相差甚遠,理想與現實不符,等有一天機遇真的來了,自己卻變得不知所措了。
趙秦九推了推卡在鼻樑上的半面式呼吸器,此時,他就像那個體會不到天意的懵懂孩子,上天已經爲他開啓了全新的一扇門,可他全然不知,竟然還在懷戀上一次開門時的景象。
當他推開這扇門時才發現,事態變遷,物已非物,眼前除了一片漆黑,就只剩下剪不斷理還亂的惆悵情緒了。
每下一個石階,趙秦九的心情就會變得沉重一些,像是有人在故意折磨他,讓他死了再活,活了再死,一次次的重複這樣的生死輪迴,讓他永遠停留在死和沒死的那一瞬間,欲讓他嘗透生離死別的痛楚。
不過,除了生離死別的感覺外,此刻,趙秦九還產生了另外一種錯覺。
自從站在石階上後,他總覺得自己在‘動’,一方面是自己要往下走,另一方面好像有種在電梯的感覺。
如果說諸葛楚才和趙秦九的這種擔憂是因爲心理問題造成的,那麼徐國峰應該不會有太多這樣那樣的不適。
其實,事實也是如此,徐國峰走在最前面,一手拿着電筒,一手拿着國產五四手槍。所謂有槍在手,辦事不抖。前面黑是黑了點,但有兩條命的兵,誰還會怕走黑路。
更何況,在徐國峰的記憶裡,諸如現在的黑暗環境在他參加魔鬼訓練的時候就已經經歷過許多次了,這裡對他而言,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危險往往發生在不知不覺中,不能諸葛楚才和趙秦九發覺,徐國峰已經察覺到一絲危險。
“教授,我們好像快到下面了。”徐國峰停了下來,側身,聽了一會,說道:“大家都小心些,這下面好像有流水聲……。”
“水聲……”趙秦九湊到徐國峰身邊,也學他的樣子,聆聽幾秒鐘,說道:“還真的好像有流水聲,不過聲音不太大,有往復聲和衝擊聲,像是管道內的循環水撞擊管壁時產生的摩擦聲音……。”
徐國峰迴頭看了看趙秦九,有些不敢相信,說道:“你小子……真的假的,騙人不過三句半,你唬人也不用那麼專業吧!”
趙秦九又仔細聽了一下,說道:“應該,應該沒錯吧!”
有些人天生就具有超凡的觀察力,有些人則需要後天的不斷培養,不過,許多研究表明,與生俱來的東西要比後天培養出來的更具殺傷力,趙秦九並不知道自己的聽力和視力都是一絕,只能憑着感覺慢慢摸索着。
“有整有零,神乎其神,人家吹牛爲了有人信還特地去打份草稿,你倒好,**眼金睛了,連管道里的循環水都能聽出來。”徐國峰還是不太相信趙秦九說的,晃了晃手電筒,笑道:“還摩擦聲……要不,我跟你賭10塊錢,怎麼樣?”
“臨危不懼,小危而小沉思,大危而大無畏,乃真英雄所爲。”諸葛楚才說。
地下入口通道已經被封閉了,但這並不是關鍵所在,諸葛楚才的腦海裡早就記下了父親留在家中的那份地下工事圖複製版。
而三人現在所處的這條旁通暗道纔是關鍵,如果不是金屬櫃的意外消失,如果不是暫時失去理智,他想自己是不會一時衝動向老上級提出進入下面的請求,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自己把自己逼上梁山,由不得別人給自己想法子了,他必須認真對待趙老七這個鬼才留下的通道,否則,走不出這條通道,腦袋裡記的再清楚也無濟於事。
諸葛楚纔不放心,又補充了一句:“你們兩個少貧些,多加小心,這條通道是在不知情不贊同的情況下修築的,幾十年來無人維修無人保護,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安全保障,要不是考慮案情需要,萬不可能帶你們走這條捷徑的。”
“知道了。”徐國峰簡單應了一句。
趙秦九也不再開玩笑,倒吸了口氣,說道:“教授,那你知道這條暗道通往哪裡?哎?我怎麼好像聞到點怪味啊……”
“年紀不大,毛病不少,你又聞見怪味了,難不成是下水道里的污水蔓上路面了。”徐國峰往前走了兩步,本想多說兩句的,可還沒等他想好怎麼說,只感覺腳下一滑,整個人跟着就虛空飛躍了起來,緊接着天花亂墜滿腦子都跟着亂了。
趙秦九見狀,喊道:“徐局,怎麼樣,怎麼樣,你沒事吧……”
“骨頭硬,沒事。”徐國峰從地上爬起來,舉起手電筒對着四周照了照,嘆道:“唉,還真晦氣,這都到底了,還被一根破繩子給絆倒,你們上面小心點,這下面就一個字,黑。”
趙秦九等諸葛楚才走到身邊後才扶着他一起慢慢往下走去,兩人往下走了五六個石階後,腳下總算是有了感覺,那種真實的感覺又迴歸心田了。
趙秦九放開諸葛楚才獨自往前走了幾步,這裡就和徐國峰概況的一樣,連手電筒照到的地方都是黑的,在這裡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些就會有一種類似回聲的聲音反饋到自己耳朵中,但剛纔在石階上聽到的流水聲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趙秦九自言自語道:“奇怪,剛纔明明聽到流水聲的,現在怎麼就聽不到了呢,難道我耳朵壞了,出現假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