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只是我始終匿名。 ——題記
在季靈溪的心中,藍林爲她建造了一個天堂。高入雲端,處處鳥語花香。而在汪然的世界裏,季靈溪就是他的天堂。飄在雲端,仰之彌高,鳥兒能振翅抵達他卻始終無法觸及。
愛一個人就是想一直看她笑,想給她最好的,哪怕不是自己也想讓她幸福下去。只是無法真正信任那個人。一個深不可測的男人,可以談笑間把一切掌握在手中,所以看不到真正的心。隨着時間的轉變,不安像是遺留的塵埃,漸漸積聚滾成了球。然而又憑藉什麼對他懷有敵意呢?其實每個人都一樣。
相處的時間隨着她的離家變少。很多時候結束忙碌的一天躺在房間的牀上想念她,才幡然醒悟隔壁的房間已經空了。搬出一棟房子的人,卻無法搬出他的心。
小溪。有些名字縱使默唸千萬遍,也無法傳達隱含的深意。
我愛你。只是我始終匿名。
“女朋友啦,你什麼時候才能找個女朋友回家給我看看哦!”季靈溪不止一次對他這般抱怨着。
知道她怕他孤單,明白她想拉他一起開懷,只是她永遠都不明白他身不由己的痛。
汪然淡淡的苦笑。
小溪不經意看過去,不曾想捉到了他嘴邊掩飾的苦澀,不由微怔。偷偷觀察他的神色,於是小心翼翼開口,“汪然……難道……你還是忘不了她?”
她?原來,他真的幾乎忘記那個人的存在了。
只是如果這能當作一個藉口的話……汪然默不作聲拿着文件走出去。
小溪看他背影,吐出輕聲的嘆息。那個女子,哪個男人戀過後想要與她離別呢?
“後來他們就分手了。更詳細的我也不清楚,因爲汪然絕口不提。”捧着咖啡杯,小溪充滿擔憂的繼續,“可是汪然從那以後就不曾談過戀愛。我想他還是沒有放下。一直一直把一個人放在心裏面,卻緘默不語,想起來就叫人想要替他流淚。”
藍林坐她身旁,眼中的光彩如流星轉瞬即逝,而後失笑着伸手刮她尖尖的鼻頭,“你也太像管家婆,他是成年人,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的。”
“汪然是我的家人哎!家人!怎麼可能不關心嘛!”
“再說,你見過像我這樣可愛的管家婆嗎?”
被她的自戀擊倒,他哭笑不得單手支住額頭,“好吧,你是最可愛的管家婆。”
“我纔不是管家婆!”
“幹嘛說人家是管家婆,好難聽啊……”嬌滴滴的女子舉手抗議,然後忽地狡黠一笑,“哦哦~你吃醋啦,嘿嘿,吃醋你就說嘛,我可以幫你酸鹼中和一下嘛~”
“我——沒——有——吃——醋。”男人斬釘截鐵否定。
“有的有的,你一定吃醋的!”
“沒有,我真的沒有吃醋。”他感情真摯複述。
小溪把臉湊過來,好賴皮的撒嬌,“吃醋了~一定吃醋了~”
美人計也沒有用。藍林不上鉤轉身就走,邊走邊一本正經聲明,“我沒有吃醋。”
“不要啊,吃醋吧,拜託~吃醋嘛~”她不屈不饒黏上去。
關於吃醋還是不吃醋,這兩個人都可以爭論很久。
“怎麼這兩個小東西都不急着結婚?”季辰揮着高爾夫球杆,一個利落的轉腰掄手,白色的小球嗖的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彈起幾下靜落在草坪上。收杆扭頭對身旁披肩直髮的男人叮囑,“叫林林那小子抓緊一點。”
結婚?藍斐寧心思微動。他的兒子他何嘗不清楚,天性散漫崇尚自由,不喜束縛,婚姻可是真的適合他?雖然心中也期盼這對年輕人能走到完美結局,只是站在現實的角度他從來不曾看好……他溫雅一笑,若無其事的回答,“孩子們都這麼大了,交給他們自己決定就好。何必去幹涉。”
小溪,他會有幸得到這個兒媳婦嗎?俊雅的中年男人陷入深思。
季辰瞄他凝重的神情一眼,心下已有幾分瞭然,叉開話題打趣着,“那你呢,什麼時候把清幽追回來?”
藍斐寧搖頭,這人看來是永遠都改不了喜愛作弄人的本質。他沒有介意不懷好意的調侃,只是遙望着碧綠一片的遠方低聲,“該是她回來的時候了。”
如果我說我愛你,你會驚訝還是會微笑。
夏天的雨總是來得很急。讓人猝不及防。雖然並不很大。世界被封鎖在密如蛛網的雨絲之中,連不遠地方事物的輪廓都有些許的模糊。擡頭仰望,整個天空盈盈攏上一件縹緲的紗衣。
藍林將車停在季氏大廈入口,打開車門,不慌不忙的起身,帥氣的把鑰匙丟給迎面而來的泊車小弟。
雨瀟瀟的落在他肩膀之上,沒有重量。剛走到大廳,忽地就被某種黑色的閃亮恍了眼睛,定睛去看,卻除了殘留的想像什麼都沒有留下。是她吧。
心裏面突然就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林林,被淋到了?”清靈的聲音響起,季靈溪翩翩然走到他身前,卻見他目光渙散眼神遊離。她伸出溫軟的手替他輕拂身上掛着的點點雨珠,也不顧他身上潮溼貼進他懷裏挽住他手臂。
他於是斂神忽地清醒,低頭看她嬌俏可人,挑高嘴角。
是不是有些故事將要開場?是不是有些謎底終會揭曉?
不遠處倩影一閃而過,若非有心人,誰人會多加留意。
他擁着他說最愛的女子,眼角透過她肩膀,看到另一處裙襬飄揚而去的甜美。
電梯轉角,黑色直髮似乎還殘留動人的影子。
藍林收回眼光,微笑帶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