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和你說自己是你的複製體，無法聯絡母星的時候，其實我是能聯絡上的，”平板使用了俄羅斯的語言，讓琳婭也能聽得懂，“那時候只是單純的誘導你不去思考，因爲分析那種低級的世界只需要半個月左右，當然後來知道你不會那麼輕易崩潰之後，也就取消了。那個時候，母星已經危險了。”

“那爲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然後你來送死嗎？”平板的聲音很平淡，“母星已經被轟炸成這個樣子，你覺得，以你的實力能在這裏倖存？”

“……”

“我接受信號的那個時候母星已經被摧毀了，之所以要把你拖住三十天，是因爲……元帥預測，他們最多能支撐三十天。”

“爲什麼！別說母星的防禦了，就連母星的座標都是不固定的，爲什麼我們會輸！爲什麼！”

“因爲……黑玫瑰計劃，”平板的語氣也帶上了一點低沉，“這個計劃本來是爲國而生，可終究是害了母星。”

“所謂黑玫瑰計劃，指的是由人類製造人類的‘完美人格’的塑造計劃——從一號到九號的每一代黑玫瑰都有各自性格上的缺陷，然後，你是第十代的目前來看的最完美品。”

“也就是說……裴是被製造的？”終於聽懂了一點的琳婭問道。

“嗯，可是……誰也想不到的是，七號的性格缺陷太過致命了——七號背叛了母星投敵，導致母星座標的算法被敵方得知……另外，圍攻你的戰艦的，正是七號本人率領的艦隊。”

“就算我是被製造的又怎樣！七號……爲什麼又是七號那個混蛋！他不配叫七號！不配當黑玫瑰！”裴星辰的拳頭握的死死的，以至於掌心已經開始滲出了鮮血，“告訴我！他在哪！”

“你現在去有用嗎！你能打贏七號嗎！七號的精神控制可是不分對象的！”平板大聲在裴星辰耳邊吼道，“還好這是個不能再落後的科技位面，不然的話你早就死透了！”

“是啊……不然的話，我都不會站在這裏……”裴星辰逐漸變得冷靜下來，眼睛裏射出一絲駭人的光芒，“告訴我！殺了燭天那個叛徒，並且把那個該死的文明徹底摧毀的方法！”

但是，從裴星辰已經浸滿鮮血的雙手來看，裴星辰的心情絕對沒有表面看來這麼平靜。

“不愧是完美人格，還沒有失去冷靜……再多的軍隊在燭天面前都毫無意義……提升你個人的實力，直到你能免疫燭天的精神控制爲止。”平板回答道，“這也許是唯一的方法。”

“……我知道了。”裴星辰點了點頭，把眼鏡摘了下來，遞給琳婭，“你能到裏面去待一會嗎？我想一個人在這裏坐坐。”

琳婭點了點頭，接過眼鏡，看了裴星辰一眼之後，轉身走了進去。

裴星辰在大廳門口的邊緣坐下，把雙手放在眼前，慢慢張開。手心裏早已鮮血淋漓，裴星辰的指甲一直被裴星辰刺到了骨頭。

在裴星辰眼前的絕大部分碎片中，就只有這個大廳還算是完整的，並且加裝了空氣循環和模擬重力兩個組件，應該是刻意爲自己準備的。

爲什麼被製造的生物會背叛……？裴星辰不知道，即使他自己就是被製造的生物。

“不管爲什麼，都必須殺了那個傢伙。”

裴星辰低語着，站起身來，右手放平，端於胸前，緊靠心臟，以科爾式的弔唁禮儀，擡起頭來，平視着大門外破碎的母星。

“我，裴星辰，科爾文明科學側d-73特種突襲艦隊總指揮官，特戰隊總部準校，十號預備役黑玫瑰隊員，”說到這裏時，裴星辰頓了一下，然後接着說道，“科爾文明剩餘人口不足以繼續發展知識及技術，根據科爾文明的相關判定，我在此見證……科爾文明的滅絕。”

說完最後的滅絕兩個字的時候，裴星辰的身體好像被徹底的抽空一般倒了下去。

這個時候，要是能睡一覺該多好……

裴星辰看着大廳天花板上的金屬齒輪，無奈地想道。

偏偏自己經過改造之後，大腦無比清醒。

“他需要休息一下。”大廳的最裏側，平板嘆了一口氣，說道，“讓他一個人待一會吧。”

“其實……我剛來的時候也在想，是不是這樣就回不去家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琳婭看着裴星辰，回答道，“可是他連自己的星球都沒有了……還能這麼堅強。”

“你和他不一樣，他是完美人格，”平板回答道，“很快他就會恢復的。話說回來，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有自我意識的？”

“那天晚上我偷聽了你的聯絡，但是第二天裴星辰就說要教我他們的語言，那個時候就差不多發現了。”

“原來是這樣，”平板回答道，“我在那個時候，接受了最後一個任務。”

“任務的內容是，保護最後的遺民。”

“也就是……裴星辰？”琳婭問道，“可是，裴星辰不是被製造的……”

“即使如此，他也是科爾文明的最後一個人，”平板回答道，“這是我的任務，我必須完成。完成或者沒有完成之後……也就是自毀的時候了。”

“……”琳婭沉默了。

琳婭只記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拍自己。

“不只要殺了燭天，還要把琳婭送回家，但是現在很難保證燭天是不是還在那裏，”裴星辰伸出手來，把眼鏡拿回來，“平板，提升個人實力最快的方法是什麼？”

“隨機進入一個位面，另外，因爲我是騙你的，所以在上個位面我就給你預留了兩份額外的能源，可以隨時出發，”平板回答道，“已經完全恢復了？”

“當然，”裴星辰點了點頭，“準備個人隨機躍遷！目標，裴星辰，琳婭！”

巨大而絢麗的法陣再一次出現在兩人腳下。

“對了，正好還有三秒，”裴星辰轉過頭看向手裏抓着的平板，“在你的程序裏，下級絕對不能違抗長官吧？爲什麼能對我說謊？”

“因爲……我是少校！”

“哈……？”

哈字音還沒落，躍遷已經啓動了。兩人一個平板瞬間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