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綠色頭髮的男生同樣使自己感到不安。當看到他跟哲也兩個人默契的對視的時候,不利就知道不妙了,那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從心底裏涌出來的衝動,迫使他發出了怒吼,儘管不利不願意承認那是一種名爲嫉妒和恐懼的東西。
有一些未知的事物從腦海裏失去了,那份不安那份惶恐,永遠無法對人訴說,只能在深夜裏默默咀嚼,如果連哲也都要從自己手中消失的話,他的世界,就再也不會有光的存在了。
“不利君?”身後的哲也扶住了前面人搖晃的身子。
是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嗎?沒辦法啊,不利單手捂住臉,身後的溫度讓他覺得滿足,但也僅是如此,如果哲也能夠一直屬於自己那該有多好,究竟是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多出了這麼多人看得到哲也,感覺得到哲也的好,真是,太可惡了啊!
“吶,你叫什麼名字啊?”說到底還不知道這個看起來跟哲也很熟的人的名字呢,有些失禮,雖然自己不屑知道註定會被自己打敗的人的名字,但是,既然哲也喜歡的話,那就算了吧。籃球這種東西,也就是玩玩罷了。
綠間扶扶眼鏡,用一種詭異的目光將原宿不利全身由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遍,嗤笑一聲,對着不利身後扶着他肩膀的黑子哲也說道:“照顧好他,晚上帶他去一軍訓練。”說完,就施施然的轉身準備回去了。
後退一步的哲也連忙攔住他,滿臉的不解,還要盡力拉住因爲對方態度想要扁人的不利,不可謂不累。“綠間君,請你把話說清楚,爲什麼要帶不利君…”
真太郎將纏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拿開,轉身俯視着糾纏的兩人,眼裏的輕蔑閃過,“男生跟男生嗎?算了,反正跟我又沒關係。總之,這是赤司的決定,你自己去問他吧。”不理呆愣在一邊的哲也,他沉默着看了還在掙扎的不利,微微躊躇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半轉身看了窗外什麼一眼,就進了教室。
像間奏曲一樣的劇情就到此結束了。雖然很想知道那個一軍到底是什麼,因爲自己的記憶裏也沒有這個方面太多的資料,所以將目標全數放在哲也身上的不利就這樣吃了個閉門羹,看着坐在病牀前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的哲也,不利不可說是不委屈的。
即使有幸得到了哲也削好的一個蘋果,但就算是吃的再慢,也還是會吃完啊,看着手裏就剩胡的蘋果,不利扁扁嘴,先是用視線瞄準身邊的人發出X超熱感應,失敗後就改用“哲也哲也哲也”的小聲叫喚,再次失敗後不利只得推了一下那個人,才發現他竟然直直往後倒,猝不及防之下不利只能用那隻受傷的手去接。
結果好死不死的撞到了桌子角上,鮮紅的顏色再次染滿了紗布,還好懷裏的哲也睡得踏實。
啊,真是快被嚇死了,搞什麼啊,還以爲是在思考什麼很哲學的問題呢。
手很疼,但是沒關係,只要哲也還在這裏就可以了,專注的看着靠在一邊的哲也安靜的睡顏,一種幸福的感覺悄然浮上心頭。都說情侶間最能增加感情的契機就是生病之類的了,現在自己就感覺這裏的溫度逐漸上升呢,不利默默心臟,很快樂的真實感。
不一會兒,下課的鈴聲就響了,不利皺了皺眉頭,這麼響的聲音,吵醒哲也怎麼辦啊。好想砸爛它。
“喂,這東西很吵哎,想辦法弄停它行不行?”外面忽然傳出了跟自己相同理解的句子,不禁讓不利對這個人好感度大增,但當這人推開門進來時,所有的笑容都轉變爲了猙獰。啊,是那個親密的叫哲也‘哲’的小子,他竟然還敢過來啊。上次是情況特殊,這次絕對把他鼻子打掉。
“你的聲音比它還大,先想辦法讓自己閉嘴吧。”走在旁邊的綠間冷靜的拿着課本走了進來,間或夾雜着對旁邊黑皮膚少年的冷嘲熱諷。
哲也果然被吵醒了,他緩慢地直起身體,惺忪的擦着因爲打哈欠而激出的眼淚,這可愛的一幕不禁讓旁邊一直在看着他的不利冒出了星星眼,好可愛好可愛,好像帶回家養起來哦!嘿嘿嘿嘿嘿。
“你們怎麼來了?”這是哲也自進到校醫務室後第一次說話,說話的對象竟然還不是他,不利將仇恨的目光投向對面站着的兩人,雖然說仰着脖子很酸,但是,俗話說,輸人不輸陣,眼神這一關就絕對不能輸。
可惜壓根沒有人關心他的敵意,讓不利君瞬間有種好不容易積蓄力量的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哎,來看看某個短短几天兩次進醫務室的笨蛋傢伙啊。”這是那個叫青峯大輝的籃球笨蛋說出的話語,不過被所謂的籃球笨蛋稱作笨蛋着實讓人高興不起來呢,雖然他會來看自己確實不錯…嘛,爲什麼自己會覺得不錯啊,還有,籃球笨蛋是個什麼東西,自己根本沒有聽說過這個詞語啊。
還有還有,什麼叫短短几天第二次進校醫務室,什麼時候是第一次,還有,爲什麼要用那麼熟稔的表情說出這番話啊,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不利抓起身後的枕頭就衝那張黑漆漆的臉砸了過去,理所當然的接住後,青峯完全不以爲意,笑着看向坐在牀上一臉仇恨的看着自己的原宿不利。
“呦,又在鬧彆扭呢?”
什麼?原宿不利簡直要頭頂冒煙了,什麼叫鬧彆扭,自己是要殺了他啊殺了他,有沒有帶腦回路過來啊。言語不能狀態出現,不利指着正在朝自己走過來的人恨恨地磨了磨牙,倒是青峯大輝撓着後腦勺,表情略微有些尷尬,“雖然不知道我是哪裏惹到你了。但是害你變成這個樣子我也有錯,所以,真是抱歉。”
旁邊哲也正在跟那個綠頭髮的人說話,但是罕見的不利君並沒有想要去關注,雖然給自己的解釋是哲也不會喜歡高他那麼多的傢伙,但是鬼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切,要不是五月那女人要我過來道歉…嘖,真是麻煩。”這是轉過腦袋的青峯大輝小聲說出來的話,但他以爲小聲自己就聽不到了嗎?本來覺得蠻安慰的不利再次氣的怒火中燒的將身邊所有可扔的東西都摔了過去。
“哇哇,不是說道歉就會和好嗎?喂喂喂,不要再鬧彆扭啦,我是真心實意來跟你道歉的啊。”忙於躲閃的青峯大輝終於不幸被一個蘋果胡砸中臉部,光榮栽倒在地。而正準備走過去的綠頭髮男生則看都不看直接踩了過去,踩完之後還若無其事的回頭對哲也說,“別忘了今天晚上,如果不帶他過去的話你知道下場的。”
哲也在自己身邊默默點了點頭,眼裏是一片嚴肅。
不利看着身邊的哲也,忽然發現對方不再是那個別人永遠也看不到的,只能在自己身後拉着衣角哭鼻子的只懂得依賴自己的小男孩兒了,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黑子哲也慢慢的成長了起來,釋放出了獨屬於自己的光彩。
只是,爲什麼心會很疼呢?果然,自己還是想要折斷哲也的雙翼,讓他只能在自己限定的天空內自由翱翔啊。什麼養成,什麼放任,到最後痛苦的只有自己而已。情不自禁捂住耳朵,有些發狂的內心才逐漸恢復平靜。說不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想要佔有哲也的**越來越明顯,也越來越迫切。
他怕到最後,自己會控制不了這股**,而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如果是那樣的話,哲也會原諒他嗎?不,不會的吧,他身邊,似乎出現了很多,比自己還要強的人呢。
獨自想着心事,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哲也已經先一步離開了。校醫務室內只留下了自己,哲也沒跟自己告別嗎?好像自從今天上午看到哲也後,他對自己的態度就越來越不一樣了,又是哪裏出了問題?奇怪,是跟自己記憶的消失有關係嗎?
可是,記憶消失,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沒有必要這次表現的這麼明顯吧。
記憶消失什麼的,自己怎麼會記得呢?
腦袋了好像裝了個陀螺,再拼命亂轉,一刻不得閒,卻永遠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結果究竟是什麼。
風颳過敞開的窗戶吹進房間,右側擺放的鬱金香微微飄動,帶着一股膩人的味道,不利轉頭看了良久也想不起來這一束花究竟是誰放進來的。但是又有什麼關係呢,自己只要哲也就好了,只要哲也在身邊,其他都無所謂。
不需要友情,不需要愛情,不需要親情,他是不被允許體驗情感的人啊。記憶消失什麼的,都只是懲罰而已,可是,自己到底是爲什麼要被懲罰呢?是因爲,跟別人交了朋友嗎?
朋友,真是熟悉又陌生的詞彙。
所以,自己才討厭別人接觸自己啊,不是自己只跟哲也玩,而是隻能跟哲也玩啊,天知道他也想跟大家一起堆城堡,光着腳丫在泥地上四處亂跑,不是自己限制着哲也,而是這個天地,將他們兩個人框了起來,並且永無盡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