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 錦安堂
“這是怎麼回事啊?”
“哪知道呢,要是這孩子生不下來,夫人回來後,我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可不是嘛!”
“碧雲這小蹄子揹着夫人勾搭上老爺,夫人留在着她幹什麼的?還不就是爲了她肚子裏的那塊貨!”
兩個婆子守在偏室外面,聽着屋裏不停叫喚着的聲音,着急的來回走動着,眼見着小丫環擡來了一大桶的熱水。
兩個婆子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開了關閉的門,走到了屋內,隔着屏風對着接生的穩婆道:“王婆子,孩子在肚子裏待了這麼久,會不會有影響啊!要不要給煮碗催生湯呢!”
“不!”
躺在牀上正痛苦的大聲叫喚着的碧雲聽到了兩個婆子對穩婆說的話,大聲的叫喊了一句,“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不能!”
“我要見老爺,我不生了,你要見老爺!”
眼見着兩個婆子熬好了催生湯端了進來,碧雲大聲的叫喊着,頭更是拼命的搖晃着,不肯喝下那會害了自己性命的湯藥。
“見老爺!碧雲,你只有好好的給老爺生下兒子,老爺纔會見你的。”
“對啊,碧雲,你還是乖乖把藥喝了。”
兩個婆子花言巧語的欺騙着碧雲,眼見着碧雲還是拼命的抗拒着,兩個人對視一眼,再沒有那麼溫柔了。
一個在牀頭將碧雲的頭緊緊的按住,一個手裏捧着湯碗,眼見着碧雲還在不停地揮舞着手,看了一眼在牀尾接生的穩婆,“王婆子,幫幫忙,把她手給我抓住了。”
“唔唔……”
碧雲早已經用盡了力氣,在三個婆子的壓制下,哪裏還能夠躲得掉,被強行灌下了一大碗湯藥後,披頭散髮的倒在了牀上,整個人都失了魂一般,眼睛睜的大大的,卻是早已經不見了往日的神采飛揚。
“騙子…騙…子!…”
碧雲倒在牀上,口中很小聲的罵着,想起老爺在書房裏強行要了她去的時候,所說的那些甜言蜜語,想起老爺知道她懷了身孕後,許下的諾言,說是一定會讓她成爲府裏的三姨娘。
此時此刻,她欲哭無淚。
她以爲夫人對待自己會是不同的,她以爲夫人沒有給自己灌下避子湯,甚至每日裏還精心的照料着自己,爲的是想要藉着自己來拴住老爺的心。
卻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夫人打的是這樣的主意!
留子去母!
怪不得,怪不得自從大夫診斷出自己懷的是個男嬰的時候,夫人還總大方的讓老爺來她的房裏。
原來,原來一切都是假相,原來最終的目的不過是想要安撫着她,讓她順利的生下孩子。
“啊!”
碧雲想清楚了所有的事情,滿心的痛苦與憤怒正想要發泄出來,突然的疼痛讓她差點沒有背過氣去。
“快,再用力一些!”
穩婆眼見着宮口開了一些,衝着產婦再一次的喊了一句。
可是,碧雲卻是恨恨道:“不,我不生了, 我不生了……”
林小姑奶奶帶着自己兒子的屍體,匆匆由林府回到了杜府,還未進入府門,她的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對着門口的家丁大聲的說了一句,“告訴老爺,大少爺他去了,讓老爺到正院裏找我。”
交待完了以後,林小姑奶奶,也就是杜林氏急急的奔到了自己住的錦安堂,坐到了正堂裏,她一把將臉上的淚水擦去,看了一眼堂前立着的都是她的心腹,臉上的痛苦之色少去許多,只冷眼將底下的人打量了一圈。
“你,你去把今天顧家小姐與明哥兒一起落水的事情給我傳揚出去。”
林小姑奶奶指了一指立成兩排的六個婆子中的一個,如此交待,“需要銀子什麼的,自己去賬戶裏支,必須得讓全京城裏的人都知道我明哥兒爲救那顧家小姐而落水身亡。”
“是,奴婢這就去辦!”那婆子得了令,一刻也不敢耽誤,彎身行了一禮,急急的退了下去。
“你,立刻給我去準備聘禮,再去請一個媒婆,明天就給我去顧家下聘。就說我明哥兒雖然是死了,可是我杜家是一定得給顧家一個交待。”
說起這些話的時候,杜林氏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陰狠的笑容,顧文若,哼,她在她眼裏還是太嫩了些。
她以爲她一句不曾落水,不曾見過她明哥兒的話,便能夠當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嗎?
她以爲她將所有的證據都帶離了林家,就以爲她奈何不了她了嗎?
哼,真是太天真了!
“你,你去……”
……
杜林氏很快的將自己各種算計交待下去了,眼見着自己身邊的婆子全部都退了下去,這時候,她纔不復剛剛的鎮定狠毒,整個人靠到了椅子上,頹然的彷彿一下子老了幾十歲,眼淚一點一點的落了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蒼白無力,與剛剛那氣勢逼人模樣仿若兩人。
明哥兒!
心口默默唸着兒子的名字,眼淚更是控制不住的落下來。
杜林氏心痛,心裏真的很痛!
孩子,她養了十幾年的孩子,那可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哪怕他再怎麼癡傻,再怎麼暴躁,那也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着的孩子啊!
想到她明哥兒去了,她日後只能夠將其他女人生的孩子養在膝下,雖然是早已經安排下去的事情,可是她的心裏卻還是覺得極不舒服。
“夫人,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杜康從外院來到了錦安堂,滿面驚訝的看着全然不見往日盛氣的杜林氏,心裏極是不安的問道:“夫人,明兒他,他沒事吧?”
雖然明哥兒是有些不太好,可是杜康三十多歲了,也只有他那麼一個嫡子,再怎麼樣也是有些感情的,乍然聽到兒子沒了的消息,他一時之間還真有些接受不了。
“嗚嗚,我對不起你啊,我對不起明哥兒啊,我對不起杜家祖宗啊!”
杜林氏聽到丈夫的話,一下子撲到了他的懷裏痛哭起來,口中聲是不時的責罵着自己。
“到底是怎麼回事?明哥兒他,他不會真的……”
杜康輕輕拍着杜林氏的後背,好言勸慰着,卻真的不敢相信兒子真的離開了自己。
先看看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