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轉身，大夥回了公司。卡座滿布的辦公大廳黑漆漆的，只複印機那角落開了頂燈。

萬利連鎖的辦公室，蔣安琪沒有鑰匙，只能坐大廳沙發上歇腳。接過高飛遞來的熱水，蔣安琪感慨道：“萬利通的人，晚上十點還主動加班，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之前在樂城工作，樂城人無利不起早。儘管寧城民風偏安，有利可圖的事，我想不會有人拒絕吧？”

頓了頓，高飛道：“除了加盟的優惠政策以及豐厚的提成外，周冠軍會得到獎金一百塊錢！一年三萬多開銷，對公司來說只是個小數目。上級的肯定和自身的榮耀，錢換不來！”

“呵！”蔣安琪尷尬笑了笑，擡頭道：“我一直以爲，自己是萬利集團的人力工程師！今天，高總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在大吉那三年，兄弟們乾的是銀行裏最累的活。後期因爲沒有政策，有能力的人都走了。我只是希望，能讓他們有口飯吃！”

高飛在蔣安琪邊上坐下，剛喝了杯水，愛將勞靈姍風風火火過來了：“老高，簽字！”

將加盟合同細細檢查了一遍，高飛在呈批表上下了筆：“你不做營銷，太可惜了！”

“要不是計劃生小孩，我纔不調崗！”勞靈姍興致雀躍剛說完，高飛又道：“提成發下來別亂花，怎麼爭當三好媽媽，有機會你真得向蔣總好好學學！”

“領證前再不瘋，就沒機會了！”勞靈姍緊緊盯着高飛的筆頭，待落下心頭大石，忙道：“蔣總，你稍等會兒！小春就住附近，她一個女孩子走夜路不方便，我先把她送回去，回頭就來接你！”

酒後的蔣安琪，臉上幾分撲紅，在沙發這處昏暗的角落，表現比尋常溫婉得多：“我不急！”

“等我！”大嗓門一聲嚷嚷，勞靈姍和手下的妹子已經沒了影。

辦公室當下靜悄悄的，只有高飛和蔣安琪倆個人。見氣氛有些尷尬，高飛端起杯子喝了口熱水。

“高總，那是我的杯子！”身側這一聲，紅了高飛的臉：“咳咳……”

“對不起，喝糊塗了，我再去倒一杯！”高飛往茶水間走了一趟，回頭卻見蔣安琪在喝水：“蔣總，你那杯子我剛喝過！”

這下，倆人都特麼尷尬了。幸來見過世面，蔣安琪只是愣了愣，還挺淡定：“看來，我也喝糊塗了！”

“世上沒有完美的人，你做得已經很好了！讓你待在萬利連鎖，真是大材小用！”高飛感慨後，蔣安琪牽強笑了笑：“有什麼辦法？養家餬口，現在就我一個人。工作雖然不算順心，但萬利是金融集團，待遇比尋常私企，還是略高一點點。”

同病相憐，高飛不免感慨：“我也是房奴，和妹妹在樂城合供一套二手房呢！這叫被就業，房貸只要有一期缺繳，立馬上徵信系統黑名單！”

“沒想到，你待家人還不錯！以前，我老公待人也很好！”不知不覺，蔣安琪紅了眼：“一個女人在外打拼，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很累，可惜女兒還小。她已經沒有爸爸了，我不能讓她再受罪！”

高飛在茶几上抽來紙巾遞上，安慰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項目落地以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項目組的情況，想來你也知道。儘管身不由己，但是做了這麼多和祁家背道而馳的事，我知道公司不會再重用我了！”蔣安琪沒用紙巾擦眼眶，只是緊緊拽着那團紙渣，眼裏滿滿都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