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出事之後,潮汐的精神狀態就一直不是太好,出院之後回到家裏,總是有些恍恍惚惚的。
警察局那邊,給潮汐放了半年的病假,我也直接請假,聲稱要在家照顧潮汐,最初的時候,局裏是不允許的,我乾脆就直接地上了辭職信。
爲了這件事情,劉局專門把我叫到辦公室去談話,說什麼潮汐如今已經這樣了,如果你辭職,你們兩口子靠什麼生活。
我的回答很刺耳:“我們原來都有工資,我老婆不論身體狀況,還是精神狀態都很好,我們還有一個即將出生的孩子,我們的生活很好。
多虧了局裏照顧,現在我們孩子沒了,我老婆每天癡癡呆呆的,我也成了無業遊民,我感覺這很好啊。”
劉局被我氣得不輕:“錢學道!你不要以爲全天下都欠你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你們的同事,和你們一樣,衝鋒在前,每天都要承受着死亡的威脅!這是我們警察的責任,我看你根本就沒有準備好當一個警察!”
劉局說完就把我轟出了辦公室,我整理東西準備徹底離開警察局,就接到了人事科的通知:劉局準了我的假,半年之內我可以帶薪在家陪伴照顧潮汐。
不過這個時候,我的驢脾氣有發作了,笑着把人事科的通知扔進了垃圾筐:“我辭職報告都交了,現在已經不是這兒的人了,用不着他劉大老爺好心,回頭老子蹲街邊兒擺攤養老婆,挨城管打的時候,各位兄弟要是撞見了,動動手拉個架就行了。”
我的話說得很心酸,而且我和潮汐之前在警察局人緣也都非常好,不少小年輕還有一些老朋友都把我送到了大門口,然後目送我離開。
幾天之後,小宋帶着幾個關係不錯的同事提着水果來看潮汐,跟我說我走了之後,劉局氣得在辦公室把被子都摔了。
“錢哥,你真不回局裏了?”小宋問我。
我笑着搖搖頭:“怎麼?我原本就是開飯館小賣部的,現在重新開個小店兒,夠兄弟養家餬口的就行了,這一行我是不
打算再幹了。”
小宋們走了以後,我扶着潮汐在門口曬太陽,這時,一個人走了過來。
這個人個子很高,也很瘦,現在這時候已經是初夏的季節了,但他去還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夾克,甚至還把皮夾克的立領豎了起來,一張臉被遮住了大半。
我擡起頭:“是我,什麼事?”
這人蹲下來看着我,轉而看了看正在發呆的潮汐,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個信封:“這個是給你們的。”
我接過信封,手指頭捏了捏,還真挺厚的:“什麼意思?你是什麼人?”
“你們兩位都不是凡人,卻在過這種生活,我朋友很過意不去,讓我送點東西作爲補償。”
這男人說完,站起來轉身就走,我愣愣的拿着信封,猛然想到一件事情,這個人,一定就和那個放馬面條子攻擊我們的邪術師有關!
我猛然扶起潮汐:“你好好在家裏呆着,我去去就回!”
潮汐點點頭,轉身走回店裏,我拔腿就跑,然而一直追了好幾條街之後,連那個傢伙的影子都沒看見。
哼!害死了我們的孩子,就用這點臭錢就想洗清自己的罪孽了!如意算盤打得還真好!
想到這裏,我就氣得肝疼。
晚上的時候,我和潮汐就着中午的剩菜,熬了一鍋苞米稀飯,吃完飯後我臉碗都沒來及洗,就打來水幫潮汐泡腳。
養生節目上不是說了嘛,多用熱水泡腳可以舒緩身心,讓人的精神狀態儘早恢復過來。
一邊洗腳,我們那部老舊的破電視機也在播放本地新聞。
“我市知名企業家沙文淵先生,捐資助學的義舉引起了全社會的廣泛關注,據悉,沙先生爲本市知名實業家,多年來興辦實業,不忘造福桑梓,堪稱我們全市人民之楷模……”
我看到,電視屏幕上,沙老四掛着一幅僞善的笑容,笑容可掬的從某官員手中接過捐資助學的獎狀,鮮花,讚美充斥着整個屏幕。
潮汐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猛然間抓着洗腳盆直接扔了上去
,電視爆出星星點點的火花,緊接着就黑掉了,我沒有開燈,房間裏面只剩下一片黑暗。
我抱着潮汐,而潮汐就在我的懷裏痛哭:“爲什麼?他們玩弄法律,褻瀆法律,卻可以享受財富和榮耀,我作爲一個警察,保護人民,維護法律,卻只能獨自在我們的蝸居里面承受喪子之痛……爲什麼……”
我沒有說話,潮汐的每一句話,都彷彿一把刀子戳進我的心裏,她說的那些對於她自己是這樣,對於我,又何嘗不是同一回事呢!
我輕輕拍着潮汐:“老婆,我做了一個決定,你會支持我嗎?”
潮汐看着我,猛然間瞪圓了雙眼:“你要報仇?”
我點點頭:“我要報仇,我要讓他們承受十倍百倍的痛哭,讓他們知道,不管他們背後有陰魂協助也好,有惡鬼幫忙也罷,做了錯事,就要受到懲罰。老天不做,我做!”
“不要!”潮汐突然猛然抱住我:“不可以,寶寶沒有了,我不能再沒有你,我不報仇了,我們走,離開這個地方,永遠不再回來,永遠的離開這個傷心地,好不好。”
我輕嘆一聲:“你能躲到哪兒去呢?”
潮汐默默地,不再說話,淚水卻不停的留下來。
第二天的時候,我給商店掛上了歇業的牌子,之前那個皮夾克男留給我的錢,加上我們兩口子這大半年來的積蓄,全部放在潮汐的枕頭邊上,趁着潮汐睡着的功夫,離開了我的小商店。
當了這麼多年的跑堂,也跟着潮汐這個陰陽師混了這麼久,又經過莫千軍指點了半年,加上這差不多一年多的警察經歷,憑着我的這身本事,想要報仇,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選好了第一個目標,沙老四小兒子,沙天豹。
這個沙天豹,是沙老四最不成器的兒子,整天就知道喝酒打架,好在他們家產業多,漸漸地乾脆就成了看場子的,這種最沒有腦子的人,用來入門正好合適。
選定目標之後,我拿出自己昨天晚上已經制定好的計劃,彷彿盯準了獵物的獵人,準備開始行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