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石村，徐大整理好一包東西，挎着他軍綠色的帆布包，就帶我去了河邊。 這條河，名叫石頭河，水面極寬，一眼望不到對岸。兩旁的蘆葦叢生，水流平緩，真是休養生息的好去處。 這正是黑石村的母親河。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徐大這輩子就是指望這條河活着的，所以，他今日認親，也在這條河邊。 徐大在河邊的一顆柳樹下，將紅布鋪展開。拿出香爐，插上三根香點燃。之後拿出兩付銀質碗筷，整齊的擺放在紅布上。 河邊雖然風大，但是香火着的很旺。 接着，徐大就拉着我跪在了地上：“蒼天，河母，今日我徐大有幸認得乾女兒，佟佳曉軍，今日起獲贈銀碗、銀筷子，便是我徐大的乾女兒了。自此之後，我徐家也是後繼有人了。” 接着開始對着石頭河磕了三個頭，我也照做。 徐大示意我拿起銀碗、銀筷子，並給我掛上了一枚銀質長命鎖。這就算禮成，原來竟如此簡單。 “乾爹，還需要我做什麼嗎？”我立馬改口道。 徐大一張老臉此時皺紋都散了好多，人也顯得年輕起來。 “最需要你做的，你已經做了。叫聲乾爹就好。以後，就是我女兒了。”徐大此時就是個慈祥的老頭，渾身都散發着慈愛的溫暖，我親爹都沒對我這樣過。 原本天氣好好，河邊碧波盪漾，萬里無雲。此時，天卻暗了下來，風也漸大。這風雨欲來的模樣，我收拾東西想要回家。 “乾爹，我們回去吧，好像要下雨了！” 徐大沒有反應，眯着眼睛一直看向河面我順着徐大的目光往遠方看去，河中心處竟然起了漣漪。漣漪漸漸擴大，竟形成波瀾。就好像一大鍋水，被燒開了。 中間正在咕咕冒泡。 地面也開始輕微的搖晃起來，我拽着徐大就想要跑。 聽說過唐山大地震的人都知道，這肯定是地震了，再不跑，就晚了。 “乾爹，快走啊，這可能要地震了！”徐大卻是任我怎麼拽都不動。此時，這個乾癟瘦小的老頭
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鎮定。 “別怕，是黑花奶奶來了。” 我定了定神，向河中心望去。 只見一座如黑色小山般的物體正慢慢浮出水面，慢慢浮出的面積越來越大。如果不是她還在繼續上浮，我一定會誤以爲這是個島嶼。 等到魚頭露出的時候，幸虧我扶着徐大，要不一定會嚇得坐在地上。這魚頭實在是太大了，整體就像一座廟門。如果這條魚張開口，我一定不會發現直接走進去。 傾盆大雨說下就下，密密麻麻的雨簾和河面上升起的雨霧讓我看不太清眼前的大魚。 “這是我第二次見黑花奶奶真身，也許是最後一次了。之後我就把她交給你了。”徐大弱弱的說着，他的眼睛裏此時放出精光，似乎想將這世間看破。 河裏的黑魚發出鳴叫聲，就像錄音機調試時發出的聲波般，尖銳但不刺耳。之後，雨漸漸小了，河面的霧氣開始散去，河面又恢復了平靜。 “看來，黑花奶奶還挺喜歡你呢！我見她第一面時，她就沒和我打招呼。” 我嚇得驚魂未定，幸虧我是生活在平原上的人，這大江大河見得少，不然得多危險啊。在水上討生活的人，實在太不易了。這要是遇見這樣的大魚，什麼船也扛不住啊。靖安老老實實在家種地放羊，真的挺好。 安全！安全！ 我攙扶着徐大回家，我定要做一桌可口的酒菜，給他慶祝下，再給我，壓壓驚！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問了起來。 “黑花奶奶是誰？” 徐大笑呵呵的喝着酒，聽着錄音機，跟着哼兩句二人轉，那愜意的模樣我都不忍打擾。 “不要着急，晚上她就來見你了。”言畢，就像個普通的農村老頭一樣，歪在躺椅上，曬着太陽，聽着小曲，眯上了眼睛。 我焦急的等待了一個下午，終於看到太陽落山了。 “曉軍啊，準備好香案，晚上我把仙堂過給你。讓你家仙過來吧。” 原來，老頭子心裏和明鏡似的，都在他的掌控中。 我做了一個手勢，捏緊中指，在
心中呼喚胡玉郎。在我睜開眼的瞬間，胡玉郎已翩翩出現在我眼前。 長髮飄起，寬袍玉帶，劍眉星目的，如同謫仙。 他這是精神越發煥發了。 胡玉郎看到佟佳對自己的反應，很滿意。這丫頭，終於要開竅了，知道欣賞美了。 我忙收起小心思，壓制住心中的小惡魔，一遍遍和自己強調着：“千年狐狸精，最能魅惑人。千年狐狸精，最能魅惑人……” 後到的常金華，聽到佟佳的碎碎念時，差點直接摔啃在地上。 我們的這位弟馬實在不簡單。 “兩位仙家來了！”徐大看到屋內的二位時，還恭敬的拱手行禮。 常金華走到徐大跟前，拍着他的肩膀，“你自己準備好了麼？散去一堂仙，你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我看了，就這兩天的事兒，你們等等我，我也不會受什麼苦。”徐大早就看清了生死。 常金華看着面前的老頭子，心中感慨時間過得真快。那時的毛頭小子轉眼就成了耋耄老人，凡人的壽命實在太短了，還是修仙吧。 另外一邊，我也準備好了香案，就等時辰到。 徐大跪在香案前的墊子上，虔誠的唸叨着。 胡玉郎在旁打趣我，你學學人家，能不能對我尊重些。也就是我吧，你隨便喊喊人就到了。 我一陣惡寒，這話怎麼能從這個謫仙似得人口中說出來。 這張嘴怎麼對得起這張臉？ 外面風聲見起，颳得窗戶紙刷刷作響。香案前的燭火搖曳，徐大唸叨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我緊緊的盯着徐大，胡玉郎和常金華也嚴肅起來，這門仙會是如何來出場呢？ 只見徐大突然一個機靈，後背挺的直直的，之後整個人就歪了下來。接着，徐大趴着將頭昂起轉向了我們這邊，如同一條魚般，雙腿緊閉，還甩了甩尾。 這個動作太難了，我乾爹那老胳膊老腿的，能受得了？ 徐大的眼睛漸漸地睜開，看向我們三個。充滿着好奇與笑意。 最後定格在常金華身上。 “哎呦，小白蛇，你也在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