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晚還不睡？」姥姥不是質問的語氣，而是有些心虛，當她發現明蘭和明天姐弟倆正在吃夜宵，而且夜宵是很貴的一份豬頭肉的時候，那份心虛就沒有了，改為了質問：「怎麼回事？這麼晚不睡覺吃夜宵？真是懂得享受啊，這一份豬頭肉很貴的吧，明天你今天工資白賺了！」

姥姥氣勢洶洶走進來，明蘭和明天面面相覷，露出忌憚神色。

「我今天工資可以買兩三份豬頭肉呢。」明天賠笑。

姥姥恨鐵不成鋼說道：「你還嫌自己吃得不夠精光是不是？你別忘了你還是個單身，老婆都還沒娶呢，天天大吃大喝大手大腳花錢，你準備打一輩子光棍哪？」

明天笑容尷尬，瞪了明蘭一眼，露出「都怪你」的表情。

眼看著姥姥絮絮叨叨沒完沒了，明蘭眼珠子一轉，說道：「媽，你這麼晚才回來，不會又去撿垃圾了吧？」

姥姥面色一僵，繼而說道：「我……我就是和你三姨去散步了。」

「一看你就是撒謊，」明蘭說道，「現在都十二點了，你和三姨兩個人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太太這個時間點去散步？你們不怕鬼了？」

姥姥是個膽小的老太太，一聽到「鬼」字就汗毛立起，她搓了搓自己手臂，說道：「你怎麼比小浪花還不如？小浪花都知道世界上是沒有鬼的。」

明蘭站起來打量姥姥，說：「你別岔開話題，我感覺我聞到了什麼餿垃圾的味道，媽，你是不是又去撿垃圾了？」

明蘭提高了音調，姥姥急了：「哪有？」

明蘭不和姥姥爭辯，直接衝出客廳，不一會兒就從院子里回來，說道：「媽，你果然又去撿垃圾了，明天給你搭的那個小木屋都被你堆滿了。」

明天也變了臉色：「早知道我就把那小木屋拆了，媽你怎麼不聽勸呢？家裡這麼多孩子，你老了，身體也不好，三天兩頭頭疼腦熱的，大哥這又是漂亮房子，你撿那麼多垃圾回來，回頭讓大哥知道了，他又要打國際長途回來教育你了。」

「最近消停了一段日子，你這愛撿垃圾的壞毛病怎麼又犯了？是什麼時候又偷偷摸摸背著我們去撿垃圾的？」

被兩個孩子輪番教訓，姥姥臉上掛不住，她生氣道：「我是愛撿垃圾嗎？我是為了攢錢，明天二十好幾的小夥子了，還是個光棍，靠他自己掙老婆本？他送外賣一天工資才多少，結果你這當姐姐的還把它吃掉，別人家的姐姐都是賺錢給弟弟蓋房子娶老婆，你這當姐姐的呢？你沒能拿錢幫助自己的弟弟就算了，還拖兒帶女回來拖累自己的兄弟，你還有臉攔著不讓我撿垃圾？」

這個夜晚漂亮房子爆發了一場猝不及防的戰爭，姥姥的心裡話也不知憋了多久了，一股腦全都罵出來，明蘭也不甘示弱，和姥姥據理力爭，可憐了明天就跟夾心餅乾似的勸了親媽勸親姐，然而也沒能讓兩人消停，還把三個孩子給吵醒了。

三個孩子睡眼惺忪坐在樓梯上，看著客廳里忙亂的三人。

姥姥轉頭看到了小浪花，就說道：「小浪花啊，你長大了要賺錢給自己的哥哥花知道嗎？別學你媽，自私自利。」

姥姥說著走過去要抱小浪花，明蘭大吼一聲：「你身上太髒了，別碰我的孩子！」說著沖在姥姥前頭抱起了小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