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時聽虞昭發動伶牙俐齒來尖酸一下自己,楚子凱更覺身心舒暢,禮尚往來,也咬牙切齒地直笑罵她可惡可惡,後再逮着她變本加厲的親了兩口,才道:
“壞得很,明知夫君一刻都難離了你,做何還要拿規矩做幌子講出這挖苦人的話,傷人心。再有,咱們不是已經在殿裏開了間廂房做樣子了嗎?都如此了,誰人還敢這樣不知死活,拿那等混賬話貶你?”
“並無人這樣說,本是我可惡,不單單性子小氣,還碎嘴對你亂嚼舌根。”
作答時,虞昭的語氣依然是嬌嬌橫橫蠻不講理,後將腰身一翻扭,懶懶側躺在楚子凱懷裏,不鹹不淡道:
“我這樣一個人,哪裏就值得陛下費盡心思千遮萬掩來與我做伴?宮裏現在可是住了一位賢良淑德識大體知書理的病西施,你爲何不去關懷關懷?連許多宮人們都知她的好,爲這事,都覺她可憐呢。”
聞言,楚子凱裝傻充愣,俯首湊去虞昭脖頸處偷香,輕笑着侃她道:
“沒辦法啊,朕愛嘗酸,凌德儀又不似昭昭這般釀得一手好醋,朕纔不去。”
“過分!”
最爲了解楚子凱,虞昭纔不認爲他察覺不出自己話裏的暗意,看他不但不當回事,竟還不收斂不正經的樣兒來諷自己拈酸,是氣,伸手抵抗,推開他的臉,冷哼一聲道:
“你是尊貴的陛下,別人不敢說你的不是,那咱們言行舉止不合規矩處的話柄,就單單隻會落在我一人頭上!我不管,我不要被人說閒話,你若顧及不好兩頭,這期間就遵着規矩,莫與我同房同牀!”
“好好好,昭昭不惱不惱,”
受了虞昭這威脅,楚子凱可算不敢打趣她了,也從虞昭方纔的幾言幾語裏大略推理出刮進她耳朵裏的是股什麼樣的風,遂不賣關子,直接道:
“凌德儀病了,朕國事繁忙,能做的也只有派御醫去爲她診治,賜補品囑她好生將養。若有人覺得朕做的這些還不夠,覺得她可憐,又或是誰認爲朕不親身去顧及她是因昭昭的緣由,那朕會傳他們來與朕親自論一論,必會讓他們心服口服閉嘴,後面的,只聽昭昭的令行事。”
二人自來都能互將對方的心思領會幾分,楚子凱其實也知虞昭心裏必定做着打算,於是不攬危險活兒,只承諾了會去處置那些捕風捉影的宮人們,後主動給她放了權。
“昭昭現在雖是不能出門,後宮之主的身份卻不會卸下,對宮中后妃些,也應該加以管制加以關照,不用你親自費力,一聲令下,要誰來想誰走皆是理所當然,朕會在你身邊爲你做主,不用擔心其餘什麼。”
“你倒是聰明,”
話既然已經被他挑明瞭,虞昭也收了故作出來的刁難相,含笑側目望了一眼楚子凱,釋懷嘆了一口氣,擡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環住了他的脖子,毫不避諱說出想法:
“宮中只我與她兩個,你一碗水端不端得平,很容易就能比出來,所以她略顯一顯弱態,就能顯出十分可憐來,若多個人來與她一樣地過活,我倒要看看那些有心可憐她的人,能不能可憐得過來了。順帶,她來了,還能有個人在這期間替我管束一下宮人,免得他們以爲我不能出去就無人看着他們,便可懈怠規矩胡亂編排些談資出來消遣。”
“好好好,遵昭昭懿旨,朕即刻着人去請她過來就是,”
懷中人細細撥着自己的小算盤的樣子,宛若一隻狡猾又可愛的小狐狸,楚子凱愛得滿眼寵溺,百依百順滿口答應着,忽又心生奇怪,笑問道:
“你不喜凌德儀,素日對張淑容倒是挺好,這是爲何?要知她們倆皆擔着后妃的名分,原也都是你親自選進東宮的,昭昭不公正,連喫個醋都喫得這樣厚此薄彼的。”
見楚子凱又故意拿話來招惹,虞昭纔不願上當,輕輕扯住他的耳朵,歪頭似是在打量他的容顏,而後分明含羞,紅了耳朵紅了臉,卻作傲嬌樣道:
“雖陛下長得是俊朗,但也不至於到誰人見了你就會對你起意吧?這宮裏的人,誰人是有心衝着你來的,誰人只是想佔住個名分求個安穩度日的,我能分得清楚。你說出那話來,難不成當真是認爲這後宮裏這樣多的人,每一個都要對你傾了芳心?未免太自大了!”
“你說得對,朕可不敢這樣認爲,但由你這話,忽地想起一筆帳來,”
倒無心去理會虞昭大逆不道說出的那貶損龍威的話,楚子凱只在意她對自己的心思是如何,專心回憶着,星目藏着狡黠,認真與她論道:
“朕可對天發誓,當年一見昭昭,朕便傾情於你。而你這個小沒良心曾卻說過一句話,說當年救我,就是衝着我的錢來的,我給了你許多,你竟還暗笑我是個冤大頭,好是可惡!朕不在意旁人,所以旁人不將芳心予朕朕管不着,可朕獨獨將一片真心待你,你不該不對朕起意,不該不將心折服於朕的威武,朕大度,饒過你從前種種,但你現在得立刻對朕表表真心做彌補!”
說完,楚子凱側頭支起耳朵,做好了準備只等虞昭開口,虞昭瞧他這樣一派幼稚作風,心覺好笑,賴皮不願應,左躲右躲隨意找着藉口。“不要,我嘴笨,我不會說……”
“不妨事,夫君教你就是,”
與虞昭逗趣調笑,楚子凱有着十足的耐心,在她耳旁一字一句細細教導:
“你只說……”“不必,會了!”
搶先在楚子凱把話說出來之前,虞昭迅速開口截斷了她的話,後雙手微用了點力道,捧住他的臉,快速將臉貼上去在他耳下輕啄一口,即刻又縮回他懷中埋頭躲羞,悶悶道:“這可足夠真心?若不足夠也再沒有了。”
輕輕一吻,所能表達的情意,確實是比說什麼話都熱誠,楚子凱未曾想調戲不成,竟還會被虞昭反調戲了,愣愣過後,便是驚喜欣喜,伴隨着心間愛意齊齊翻涌而上,心裏軟成一團,情難自制,忙俯首溫聲與她做了答,後將她緊擁在懷,只覺此生捨命都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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