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員們被簡單處理好傷勢后,傷勢影響到行動這些的,全坐上了爬犁雪橇,其餘弟兄,則全換上進入東北后還未用過的滑雪裝備。
眾人從山另一側,沿着較為平緩的區域,以很快的速度迅速往山下而去。
雪滑的好的弟兄負責在前方開路,閭萬等人,則穿着雪板鞋,負責牽引騾馬這些,其他隊員,則圍繞四周,走走停停,相互掩護觀察着護送隊伍。
上山難,下山易,眾人很快便下到一處山谷,下山還要悠着點,避免像雪球一樣滾下來,下到山谷后,反而放開手腳,速度更快了。
穿行在大大小小的群山之間,眾人很快的,便算是掩去行蹤,當然了,不是什麼痕迹都未留下,只是這大山小山,密林亂石,你不走到近前,很難確認他們的去向。
“…嗡嗡嗡…”
遠處空中傳來聲響,把王明坤等人嚇了一跳,這他們可不陌生,天津的那處修車行,就在一個機場不遠,他們可沒少聽見這聲音。
有點大大出乎眾人預料,日本人居然動用了飛機來對付他們,但想想也不奇怪,敵人今日表現,明顯想跟他們硬碰硬,結果他們拿着大炮小炮瘋狂炸,給對方造成了巨大傷亡,估計人都快氣半死了。
不過眾人也不敢大意,迅速給馬及爬犁這些罩上白布,並走入密林中躲避,在飛機轟鳴聲臨近時,迅速進行躲避。
王明坤心裏罵娘,他可看清楚了,機腹下明晃晃掛着炸彈,這明晃不只是來做偵察的,好在這林子很密,對方並未發現他們的蹤跡。
飛機剛從頭頂離開,眾人便沒再耽擱,敵人明顯不會輕易罷休,逗留耽擱,肯定危險麻煩更多。
“…噠噠…轟隆…轟隆…轟…”
後續,飛機還四處亂掃射,甚至將機上的炸彈胡亂投了下來,不過他們比敵人認為的走的更遠,這些算是白瞎了。
當然,劇烈的爆炸聲中還夾雜着一聲小點的,估計是步兵炮那裏的爆炸裝置被觸發了,也不知折損多少人?
……
“…八嘎…咔嚓…”
清浦秀介終於忍耐不住了,大罵一聲,抽出武士刀,一刀將旁邊小臂粗的矮樹斬斷,氣得那是雙目通紅。
被人催着逼着,無可奈何下於今日凌晨展開行動,後果如他所擔憂的,折損嚴重,他一番心血,差不多付之東流。
結果後面的人上來,卻是沒給半點好臉色,還埋怨沒將人咬住,明裡暗裏將責任全推他們頭上,也不知之前是誰咄咄逼人,大言不慚的在那裏叫喚。
而且人話聽不進,勸着讓小心一些還當耳旁風,結果現在着道被炸,又黑着臉甩臉子,也不知道對方哪來的臉。
拿着周圍的小樹一通發泄,清浦秀介把忙前忙后的小林崇也喊回來,帶着一堆傷員,招呼沒打一聲便直接走人。
眾人以為是沒臉灰溜溜跑了,實則清浦秀介心裏很清楚,這次一拼,也看清自己有多大能耐了,再留下來,保准還有其他人跟他鬧騰不休,最後只會更慘。
更何況,他好不容易訓練出的手下,這次也傷亡不輕,下次再碰上對方,他沒半點把握能打過,哪怕能把人纏住或造成其他麻煩,他們最後能落得好嗎?至少從那些人的嘴臉里,他看不到這些。
不過,還是有人挽留、相送他們的,等他們走出去一段,佐野跟吉岡現了身,沒敢在那些人眼跟前送,他們可沒清浦的底氣,敢直接甩手離開,留下共事,要防着別人小鞋針對。
與清浦共事了一段時間,也聽取了他的諸多意見,二人都清楚清浦能力,雖沒建立起友誼交情,但對他還是挺敬服的,也是冒險相送的一大原因。
清浦見此,沒有多說,只是難得笑着跟二人打了招呼,算是承了他們的情,但沒有交流,因為沒必要也無需給人添麻煩。
清浦很果斷,直接走人,小林聽見挽留倒是略有猶豫,但最終還是跟緊了清浦的腳步。
看着落魄離開的眾人,佐野嘆了口氣,既是為他們鳴不平,也在替自己處境哀嘆,自從情況升級之後,局勢已不再由他們把控,之前還憑資歷這些大致保障了追捕按計劃進行,但這一次事後,估計他們也只能靠邊站了!
“長官,我們真的就這般不告而別嗎?”走出去一段,小林終於忍不住,低聲向清浦詢問。
“永遠牢記一點!對於自己與團隊的能力、狀態要有清晰準確的認知!”
小林問的哪裏是不吿而別?這是不願離開,也認為他們這是灰溜溜跑了,還想找回場子呢!清浦雖未明說,但也是毫不客氣的當頭一捧。
不過清浦秀介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而是讓他們把心思多放在今日一戰上,好好研究研究自己的對手敵人。
……
王明坤這邊,藉助着滑雪板與雪橇爬犁,之前一番戰鬥,也將物資消耗不少,行進速度很快,幾小時時間,估計便跑出去十幾里。
這是在山區,敵人想短時間內追上,幾乎不可能了,所以眾人也停了下來,搭起一頂新帳篷,準備為重傷隊員手術。
當然了,也不僅是手術,今早一醒敵人便摸了上來,他們東西都還沒吃呢!先打了一仗,又跑出這麼遠,需要休整一番。
而且就算人受得了,牲口也遭不住,所以眾人停下后,除了準備手術跟做吃的,也在為騾馬這些準備食料。
帳篷搭起后,先點灶,讓帳內溫度升高,然後給帳篷上上下下噴洒醫用酒精消毒,接着取出包裝嚴實的手術全套裝備,包括醫用手套服裝、藥棉、手術器械等等。
一邊給份員麻醉,一邊將手術器械這些煮制消毒,已經穿戴齊整的醫務兵,有條不紊的為邱韜打着下手。
待準備妥當,邱韜也無任何耽擱遲疑,手上穩穩拿着手術刀,開始為隊員進行手術,開口並取出之前塞入止血的紗布這些后,開始確認傷情並取出異物,諸如子彈、衣服纖維等等。
因為只有一盞簡易手術燈,這些工作很考驗邱韜的手術功力,好在他的手穩得很,基礎紮實,在這上面是下了苦功的。
傷情也未為難他,三八式步槍彈頭比較輕,中彈距離也較遠,彈頭很大一部分動能已經消耗,射入體內后,彈頭並未破裂。
雖然彈頭在體內的軌跡並非直線,但邱韜也僅是稍費一些功夫,便將其成功取出,接下來,便是清理滲出的血跡,縫合內髒髮生的一些損傷。
怎麼說呢?傷得不輕,處理起來也相較麻煩耗時,不過尚在邱韜能力範圍之內,手術鉗擺動間,手術針在其上翻飛,一處處傷口被細緻的縫合上。
“怎麼樣了?”大概耗費了一個半小時,邱韜雙手鮮紅的從帳篷內鑽了出來,王守飛有些迫不及待的趕緊詢問。
“手術成功,生命應該是沒有危險了,不過現在麻醉沒過,而且傷得不輕,且失血較多,一時半會兒估計醒不來。
另外,後續估計還要找機會,給他輸點血、輸點葡萄糖跟傷葯等等,應該才能儘快醒來並恢復,放寬心,命基本算保住了。”
王守飛點頭,心頭總算長鬆了一口氣,但又忍不住問道:“一路跋涉下去,對他的傷勢影響大嗎?”
“放心!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處理傷口時都有考慮,影響肯定是會有的,但我們也沒有條件讓他安心靜養。”
邱韜解釋了下,大概就是傷口上留了後手,如果轉移時傷口出狀況能比較容易發現並處理,罪肯定要遭,但這已是眼下最穩妥的處理方案了。
王守飛點頭,他也知道只有這樣了,這裏距敵人並不遠,已不能再多呆下去,別說靜養,給他輸血注射的時間都沒有。
收拾了手術后的物品,又觀察了會兒受傷隊員,見無異況,便小心將人轉移至雪橇上,留了王守飛這邊的醫務兵隨車看護,眾人收拾收拾后,又再次啟程。
一路上,都沿着山谷或平緩的山頭行進,至傍晚,眾人估計又跑出了幾十里,眼見天空再次飄落下雪花,眾人硬是咬牙行進到天色徹底黑下,因為這是擺脫敵人的最好機會。
天徹底黑下后,眾人才尋了地方紮營,等一切安置妥當,有血型相符的隊員抽了血,為傷員輸上,輸完血,還為他輸了生理鹽水及葡萄糖這些。
自然有人看護着他,其餘人則基本一切照舊,該吃吃、該喝喝、該休息休息,畢竟他們不可能一切工作圍繞傷員進行,甚至戰鬥才是工作重心。
夜裏,受傷隊員醒了過來,雖值得高應,但對受員來說可不算什麼好事,在外條件有限,他需儘可能保持不動,以免傷口出狀況,醒着卻不能隨便動彈,絕對是一大折磨。
好在,他的傷勢頗重,多數時間都在沉睡中,其他傷勢較重但又不危及生命的隊員才叫難受,畢竟你不可能一天到晚都睡着不醒。
不過哪怕渾身不舒服,但他們也沒有多開口添事端,所有人都清楚眼下局勢,放那麼多精力,放在戰鬥之外的事情上。
第二日,天剛昏昏亮,眾人便頂着風雪,再次踏上路途,他們這位置已在山區外圍,山外肯定有人堵截,好在這片山區夠大,應該不至於圍成鐵桶。
最主要的,這片區域人煙相對稀薄,又處東三省靠中區域,日本人在周邊並未駐紮大量部隊,哪怕想,一時半會兒也做不到。
所以,他們需要在山外圍堵更嚴密前跳出去,最好是悄無聲息的摸出去,而大早上,敵人防備應該會微鬆懈一些。
尤其這天氣,不僅能很快將他們的行進痕迹掩蓋,這天氣也多半不願在外守着,哪怕安排人,也多半心存不滿,繼而導致防範相較鬆懈。
果然,山外有人守着,但應該不是一路追咬他們的那些人,帳篷明晃晃支着,煙氣直冒,沒有一點隱藏自己的想法。
崗哨是放出來守在山口等地,但鬆鬆垮垮,沒幾個上心的,不少人哈欠連天,還有不少人目光不時看向營篷,估計想着開飯呢!
因人手有限,佈置並不算多嚴密,加上看守鬆懈,漏洞很多,不過王明坤並未立馬行動,而是準備先等一等。
當然,他們也沒閑着,將綳在爬犁、雪橇後面的帶葉松枝,又重新調整一番,讓其能更好的掃去雪上留下的痕迹,騾馬這些也為其戴上罩子,以免發出太大聲響。
另外,王明坤也四處再觀察一番,物色好了更適合的撤離路線,一處流出山的小河,沖刷出的一條低於地面不少的河溝。
果然如王明坤所猜測的,當營帳內開飯時,在外值崗看守的這些人,並沒有老實等着換崗,不少人乾脆直接自個往營帳走,顯然已沒耐心繼續等下去。
這裏是關外腹地,還是偏遠區域,駐紮的肯定不會是太強的精銳部隊,而且沒什麼威脅,最多打打周也的土匪之類武裝,軍紀這些肯定好不到哪去。
王明坤之前通過對方的一些舉動做出此判斷後,立馬猜到他們可能會搞這一手,所以靜候着這個機會。
從山中流出的河溪這些不少,周圍類似的河同樣很多,甚至比他這更深更大更隱蔽的也有,但最適合藉此機會通過的便是他選定的這一條。
果然,稍微等了一會兒,在附近的人基本都跑了回去,留下的,對這條河溝也無多少視野,王明坤也果斷開始行動。
眾人迅速轉移至河溝,處理了下溝坎上的痕迹,便前後三隊迅速展開行動,前隊開路,中隊押送物資傷員,后隊掩護觀察敵人,並清理可能留下的顯眼痕迹。
策劃得當,加之飄飄落落的風雪遮掩,眾人迅速藉助河溝,迅速離開了封鎖範圍,消失在風雪中,等換班的人,罵罵咧咧、拖拖拉拉來站崗時,痕迹早已在風雪中消失不見。
因為熟悉四隊的清浦、佐野等人,不是撤了便是被邊緣,外圍未傳回消息,這些人便在山中大肆搜找,可惜遭殃的卻是土匪。
當王明坤等人在別地現身的消息傳回,搞得這些人極為狼狽,灰頭土臉被招回,不過這也給了清浦那邊喘息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