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小隊的運氣比上次舍納進山差多了。
那時拉斐爾剛剛占據了擎山,手下的龍血眷族都還沒到來,而且關鍵下水道沒這么惡臭。
“這是它們刻意這么做來變相勸退入侵者嗎?”
馬拉大師實在有些難以忍受了,他可以接受在與惡龍的苦戰中被一口龍息噴死,但受不了在越來越洶涌的糞流中前進、感受那些污穢之物對自己無孔不入,他甚至看到了很多白色的蛆蟲夾雜在里面。
“受不了了!”
魔杖被馬拉抽了出來,準備釋放“水龍卷術”沖散這群污濁。
但蘇拉大法師蒼老的手壓住了他準備施法的手。
?
馬拉不解地看著他,眼中滿是疑問。
“不可以,我們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情況,萬一打草驚蛇就前功盡棄了!”
“你的意思是那些龍血裔會在這種地方設關卡?”馬拉不敢相信。
“或許龍族有什么黑魔法呢?或者那條惡龍能想到有人從這里進去,你要知道當初走這條路的人可是做了它的代理人,他們很有可能告訴惡龍這條密道。”蘇拉堅定說道。
“沒想到一個平時待在書閨里的老學究有這種覺悟。”馬拉看著蘇拉嚴肅認真的表情,終于被逗笑了。
“到了,前面沒有任何熱源,也沒有異樣的魔力波動,應該是安全的。”
希塔婭在兩人小聲討論的時候終于說出了這句話。
但她停在了管道出口沒有出去的意思,第二位的阿庫尼爾亞斯伸出頭一看,差點要嘔吐了出來。
只見面前是一片巨大的化糞池。
與上次舍納進入時的空曠不同,現在這里面已經填滿,通過各個管道不停排向外界,匯入地下水流入莫頓大河被稀釋沉淀,最終沖向南部海域。
更要命的是這個化糞池顯然不是獨立的,在他們待的這個管道還和上層的管道銜接著,不斷有各種廢水傾噴而下分流進入眼前的下層化糞池或流入外界瀑布。
忽然他們頭上傳來了似有似無的澎湃聲,希塔婭當即立斷一把提起阿庫尼爾亞斯的脖子后領起飛。
馬拉雖然在最后,但也迅速反應了過來。
他趕緊抄起前面蘇拉大師的腰快速飛出了管道。
下一刻,那根管道和別的管道銜接的地方就傾瀉而出了大量污水,要是他們還站在原地反應晚一點,那就會被全身“洗禮”一遍了。
黑暗惡臭洗禮。
“現在我們該從那里出去嗎?”
馬拉緩緩松開了抱著蘇拉大師的手,后者自己慢慢使用了飛天法術滯空。
而阿庫尼爾亞斯沒有掌握飛行魔法,只能尷尬地如同被媽媽叼起頸脖的小貓一樣無助。
“隊長,您手腕酸嗎?我上次測量體重是在四個月前,足有接近三百磅重。”他不好意思地說道,覺得自己在魔法上的短板拖累了團隊。
然而希塔婭看上去沒有任何吃力的跡象,只是沒有感情的說道:“我大致瀏覽過擎山大礦的內部構造圖。像這種化糞池,通過最上方垂直的主管道就可以直接進入社區的公廁里,我們馬上就可以見到紅龍了。”
馬拉和蘇拉都凝重了臉色看向了還在不斷滴落污穢之液黑漆漆的大水管,想到即將就要開始決定性的戰斗,心里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
歡笑和歌聲響徹在整個擎山內部。
烤肉的飄香彌漫在整個社區內,所有的狗頭人和血龍都瘋狂的大快朵頤,享受著難得的自由時光。
就連一向以嚴茍自豪的赤鼠龍都難得放肆了一回,抱著酒桶醉醺醺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謝謝你!女士。”
兩只喝得分不清東西南北的血龍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飛到阿梅利亞的面前致謝,狂歡派對是她提出的意見。
女伯爵微笑著收下了這些感謝,心里暗想終于能和這些龍血眷族搭上線了,雖然是借了紅龍的物資。
另一旁的拉斐爾兩口就啃完了那個大蛋糕,甜膩的味道讓他有些不適,他比較喜歡咸辣口味。
“快拆吧!拉斐爾,看看都有有些什么!”
娜娜將恨眼看著這幫無法無天眷族的紅龍使勁推到了那堆禮物面前,強行扳正了他的腦袋不讓視線亂飄。
“一群混賬!我就知道它們從來都想著揮霍我的財富!”紅龍帶著怨氣嗆出了一星火花。
“別想這些了!是我讓它們這么做的!你要怪怪我好了!現在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吧!都是只有我們兩個才知曉里面的寓意哦!”
聽著娜娜的話,拉斐爾只好收斂了脾氣隨意抓過一個包裹,用尖爪一劃拉就拆開了。
“這是.......籠子?”
一個精致且內部復雜的籠子托在了他的掌中。
娜娜伸出爪子將這個籠子從中間打開,這樣可以讓外人看到里面的橫切面,居然是多層的房間,每個房間都各具功能。
“這是鳥籠。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你隨身攜帶的那只黑色小鳥嗎?你那時說小鳥是你以前唯一的伙伴,想找個屋子給它住。”
拉斐爾暗金色的龍瞳失神了片刻,回憶起了早已埋進意識深淵底層的記憶。
“可它早就死了,我也孤身一龍多年。”他轉頭瞥向娜娜,“你做的這個東西有什么用?”
“所以—————”
娜娜帶著神秘微笑從禮物堆里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禮物打開,里面赫然是一只亮色的小鳥。
“怎么樣?是你最喜歡的金色。阿梅利亞女士說這叫金絲雀,是一種很珍貴和稀少的飛禽。”
她的眼里充滿了期待,因為拉斐爾的目光中明顯出現了興趣。
“金絲雀?”
拉斐爾慢慢將自己的尖爪伸到了那只鳥旁邊,而那金絲雀遲疑了一下,隨后就跳了上去。
他緩緩將金雀舉到了自己的頭顱旁邊,張開下顎吱起了一段音調非常特別的低音,而那金絲雀立刻嘰嘰喳喳叫了起來回應。
娜娜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拉斐爾!你竟然可以和這種不通智慧的物種交談!”
“它們可是聰明的小家伙,遠超那些胎生的獸類。”紅龍糾正了藍龍的話,“它說它是在一個滿是矩形建筑的地方出生,被一個大網抓緊了籠子里,隨后又顛沛流離到了寒風陣陣的山下,最后被裝進了這個黑漆漆的地方由你釋放出來。”
娜娜帶著笑容夸贊了起來:“你真棒啊!拉斐爾!我還從沒聽說誰能和野蠻生物自由交談,除了倫琴納德森林的那些古怪家伙。”
被妻子稱贊的感覺很不錯,拉斐爾嘴角終于揚了起來,開始覺得這個生日派對有點意思。將金絲雀小心放進了那個精致鳥籠后,就繼續拆封起了其它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