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鬼洞
我問他，你看到了什麼，為什麼要殺死自己？
胡大仙說，「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座墳，而我看到的就是我心頭的那座墳。」
說完這些，他站起來長出了一口氣，好像把那些鬱悶都吐到了九霄雲外去。
真沒想到這個唯利是圖的傢伙居然還這麼多愁善感的。
「我們得想想辦法，青蛙的叫聲不可能一直都幫我們。」胡大仙說，「我明白了，隔壁院子里的人養青蛙，是為了阻止這種幻覺。」
難道冥蘭真的在附近嗎？我疑惑的往周圍看了看，除了叢生的樹叢之外並沒見到別的東西。
「如果距離冥蘭更近些，那種幻覺會更強，恐怕就算是有青蛙也要擋不住的。」胡大仙說。
難怪那些人穿著奇怪的雨衣，就是防止冥蘭的幻覺的。
我遲疑著要不要繼續往前走，因為就算是能找到冥蘭也是沒有辦法把它弄到手的。
胡大仙卻嘿嘿笑著說，「這個難不住我，我們也不用什麼雨衣，這個辦法肯定管用。」
他邊說邊讓我轉過身去，我不知道他要搞什麼鬼，只得按照他說的，轉身面對著一棵大樹。
過了好一會，胡大仙才說，轉過身來吧，可以了！
他的手裡拿著兩塊毛巾，毛巾濕濕的好像沾過水。
他遞給我一塊，自己留下一塊，讓我把毛巾捂在鼻子上，就不怕冥蘭了。
我忙不迭的用毛巾捂住鼻子，忽然一股子刺鼻的騷臭味，熏得我差點吐出來。
「胡大仙，你尿在毛巾上了嗎？」我一甩手差點把毛巾扔掉。
胡大仙卻嘿嘿笑著說，「毛巾上確實有尿，卻不是我的，你要是不怕冥蘭的幻覺，就把它扔掉！」
說完他毫不在意的把毛巾抖了抖然後蒙住了半邊臉，似乎根本聞不到上面的騷臭味。
我有些厭惡的看了看毛巾，可是與要命相比，這點味道還是可以忍耐的，我咬著牙把毛巾捂在臉上。
胡大仙指了指前面，冥蘭的味道是從那邊傳過來的，小高他們也在那個方向，或許他們真的找到了冥蘭。
我們兩個悄悄的往山頂處靠近過去。
遠遠的透過林子的縫隙，看到小高他們兩個正站在山頂上的平台處，那個平台方圓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
在平台的中央是一個圓桌一樣大小的樹樁，那本來應該是一顆老槐樹的。
看樹樁的樣子，槐樹被伐掉的時間並不久，槐樹生長很慢，能長那麼粗的樹身，至少也要數百年的時間。
槐樹應該是小高他們伐的，難怪老婆婆說是他們破壞了村子的風水。
而村裡死的人一部分可能是老劉他們為了得到屍體故意弄死的，另一部分有可能是聞到了冥蘭的香氣，因為幻覺死掉的。
只是我弄不懂的是，冥蘭跟老槐樹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槐樹被伐倒之後，冥蘭就會出現。
或許只有問憋寶人才能知道答案吧，我現在關心的並不是這些，而是怎麼把冥蘭弄到手。
我沖著胡大仙打了個手勢，跑到平台旁邊，躲在一塊大石頭的後面，探著頭悄悄的往平台上面看。
老趙和小高到平台上的時間也不長，他們兩個正吃力的把一副棺材從馬車上抬下來。
我驚異的發現，平台上已經有六副棺材了，那些棺材都被豎著埋在了地下，只有棺材頭露出來，並跟地面保持水平。
六副棺材圍成大半個圓圈，把樹樁圍在當中，只剩下兩個位置。
如果他們把車上的棺材埋進去，就是一個由八副棺材組成的完整的圓圈了。
他們兩個也是這麼打算的，因為地上已經挖好了坑！
他們兩個把棺材豎著放進棺材坑裡，小高跟老趙說，「老趙，剩下最後一副棺材了，我們這段時間的力氣總算沒有白費，如果成功了，我們兄弟就發財了。」
老高也很得意的說，「兄弟，跟著我混，不會讓你吃虧的。」
我們離得近了，發現老槐樹的樹樁上除了彎彎曲曲的年輪之外，在年輪的中央還有一個小洞，小洞有手腕粗細，有著一股淡淡的白氣不停的從洞口升騰起來。
「快動手，雖然是最後一幅棺材也是最關鍵的，不能有一絲的馬虎！」老趙難以掩飾興奮與緊張，跟小高說，「不知道老劉還能堅持多久，如果讓那些東西進來就麻煩了。」
老趙讓小高爬到馬車上，抬起棺材的一頭，而他在馬車的下面抬棺材的另一頭。
兩個人很吃力的把棺材往下挪，老趙年紀大了些，沒有小高那麼靈活。
小高抬得有些猛，老趙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棺材緊跟著壓了過來。
幸虧老趙反應很快，趕緊往旁邊一閃，堪堪躲開了。
而棺材的一端則重重的砸在地上，隨著木板的破裂聲響起，一道縫隙從棺材的一端迅速蔓延到另一端，血液順著縫隙流了出來！
從裡面出來的還有幾隻青蛙，青蛙一落地，就向著周圍逃去。
「快想辦法！」老趙氣急敗壞的喊著。
沒想到精心策劃的計劃，在最後一步的時候還是出了問題。
小高趕緊脫衣服塞在棺材縫裡，可惜根本就堵不住，血液還是透過衣服流出來。
如果裡面的血流光了，他們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隨著大量的血液流出來，濃重的血腥味向著周圍擴散開去。
只聽到老劉在遠處喊著，「我這裡要擋不住了！」
被血腥味吸引的紅了眼的屍體不停的衝擊著血線，青蛙一個個的被陰氣熏得翻了白。
「我要過去了！」老劉喊了一聲，就往山頂跑了過來。
屍體緊跟著他跑了上來，一下子在棺材周圍圍了足有十幾具屍體。
它們並沒有攻擊人，而是貪婪的盯著那口破爛的棺材。
稍微遲疑一下，就跟見血的蒼蠅似的，圍住棺材，把嘴貼在棺材縫上，貪婪的喝著裡面的血！
事態徹底失控了！老趙他們站在一邊，用雄黃粉把屍體和棺材圍在一起，免得屍體暴起傷人。
而樹樁裡面冒出來的白氣則更濃了。
「我們要過去幫忙嗎？」我回頭問胡大仙。
如果憋寶人弄不到冥蘭，憑我們幾個恐怕會更難。
「先不急，看看情況再說。」胡大仙倒是很沉得住氣。
圍住屍體之後，老趙他們才冷靜下來。
老趙忽的轉過身沖著我跟胡大仙藏身的地方喊道，「二位既然來了，就過來幫幫忙吧！」
我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過來，原來他早就知道我們在跟著他們。
不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麼辦法，這幾個人比我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媽的，被識破了，出去吧。」胡大仙站起來走到了林子的外面，我也只得跟著他走了出去。
見到對方三個人，胡大仙皮笑肉不笑的說，「各位辛苦了，我們剛好路過，沒有別的意思。」
老趙冷冷的說，當著明人不說暗話，你們的目的我們也知道，所謂見者有份，只要二位能幫忙，東西到手之後我們一家一半，怎麼樣？
這個人也挺大方的，為了把冥蘭弄到手，他們努力了一個多月，也挺不容易的。
胡大仙沖著我使了個眼色，笑著說，「既然如此，你們說吧，讓我們怎麼幫忙？」
「你身後那位朋友的木匠手藝很不錯，讓他幫忙把棺材封住就行了。」老趙淡淡的說。
媽的，我們雖然來了不到一天一夜的時間，他們已經把我們的底細弄清楚了！
不知道他從哪裡得到的消息，自從到省城以來，我接觸的人很有限，認識我的更沒有幾個。
「好說，」胡大仙說，「既然各位能忍痛割愛，我們出把力氣也是應該的，不過你們得先把那些東西制住，我們才好動手。」
對付這些屍體，王濤的辦法多一些，我跟胡大仙都不怎麼擅長，只能讓對方想辦法。
「這個好辦！」老趙他們從馬車上拿下來幾個空口袋，一股子濃濃的雄黃的味道從口袋上散發出來，這些口袋都事先用雄黃粉泡過。
三人每人手裡一隻口袋，兜頭套在屍體的身上，屍體只顧著喝血，沒有注意到他們，等被口袋套住后，就一動也不動了。
雄黃雖然可以剋制詐屍，效果卻很有限，看來裡面一定摻了他們秘制的藥粉。
「留一手！」胡大仙低聲在我耳邊說，「對方也不是好惹的，恐怕會過河拆橋！」
胡大仙是老油條，他想的總比我周到一些。
我點點頭，走到棺材旁邊，還好我時刻都帶著吃飯的傢伙事。
我讓老趙他們把屍體都搬到一邊去，並讓他們抵住裂開的木板。
我用鐵釘和鎚子把裂縫釘好，棺材里還剩下一小半的血，應該夠用了。
弄完這些，我跟胡大仙退到一邊，胡大仙低聲問我，「你怎麼弄的？」
我跟他說，「一會你就知道了。」
他們三個抬著棺材，走到挖好的坑邊，把棺材小頭朝下，放了進去。
「請二位再退後！」老趙沖著我們擺擺手。
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我跟胡大仙很聽話的退到平台的邊緣處。
他們三個動手搬屍體，並把它們頭上的麻袋取掉，一共有十六具屍體，每副棺材的兩邊都站著兩具屍體。
屍體鐵青著臉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