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著亂心，你撐著。」時離往他的體內灌輸魔氣，可是全都跟石沉大海一樣，沒有半點回應。

亂心搖搖頭，「筋脈和內臟已經全部被震碎了，尊上不用浪費力氣了……對不起。」

他眼角滾滾流出了滾燙的淚水，可是傷心的卻不是自己的死去。

而是眼眸，有些無措的看向時離，這時候才有些慌張，

「徒兒，再也不能伺候師父了。對不起……亂心沒有用。」

「亂心……最後有一個請求……可以嗎？」

時離抓住了亂心的手，「你說。」

「我想……我想……」亂心看著時離的眼神里，到了臨終的時候，才顯露出一絲真正的情緒。

「在叫你一聲，師父。尊上，亂心……亂心可以嗎？」

這可憐的人啊，到底……到死……也就這麼點願望啊。

「怎麼就這麼傻，你就是我的徒兒，你是靜心，你是亂心，都是我的徒弟。為師不怪你了，為師……」

時離喉頭有些發緊，她恍惚知道，這一股略有一絲陌生的情緒，叫做傷心。

這個孩子，有點固執，有點一本正經的傻乎乎。

會算計、會嫉妒，卻從沒有對他的師父有過任何壞心眼。

這是個……傻的不能再傻的孩子。

亂心笑著，吐出一口鮮血來，再看上時離的眼神里，直到最後，才從那純正的仰慕之中透露出一絲痴纏來。

他恍恍惚惚想起來，和師父初見的那一年，他還是個少年郎。

因為告狀哥哥偷了家中的兩個銅板，而被哥哥暴打了一頓，嚶嚶的蹲在牆角抹眼淚。

師父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袍，偶然露出，牽起他的手輕輕笑。

「別哭了，要不……我帶你去修仙？」

「修仙是什麼？」

「修仙啊，就是會變的非常厲害，變得……比你哥哥還要更厲害的人！」

那是春天，油菜花開滿的山崗，在一片的金黃色的搖曳之中。

他聽到自己跪下的清脆又無悔的聲音。

「師父。」

……

亂心徹底失去了氣息。

時離閉了閉眼，把亂心緩緩放到了地上，再睜眼時候，眼中是一片凌厲的殺意。

「真人，我不想與你為敵，可是你殺了我的弟子，我青玉別的不懂，可有一條知道。」

「報仇。」

她抬手，手中已然積蓄了紅炎。

真人搖頭，「這一劫難，你擋了，你命不該絕！我已經沒有餘力殺你了，你今日……便動手吧。」

「不需要碧兒動手。」

秦觀寒森然著的臉出現在真人的背後，臉色極其難看，「我殺你！亂心可以死，偏偏用了這種死法。」

沒有人能了解的此刻秦觀寒內心的憤怒。

亂心之死，有人傷心、有人嘆息，有人卻已經有了滔天的憤怒和嫉妒。

在他斷氣的那一刻，秦觀寒心裡明白，亂心這一輩子，都永遠不可能在時離的心頭抹去。

他憤怒，他不甘！

那個女人，從頭到腳，從上到下，每一寸地方，分明都只能是他的。

只能！

抬手，一掌拍在了真人的天靈蓋。

「血洗凌雲宗，除她之外，如豬狗，皆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