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卻好像是驚醒了於秋白,他從剛才的嗚咽陡然驚醒,唰的一下就轉過頭來。
少年烏黑的碎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弧線,還有那小鹿般的,受驚的眼神。
然後落定。
「噗通。」
唰的一下,直挺挺的就跪倒在時離的面前。
背脊挺直如松柏,下頜線緊繃,眼眶泛紅而慌張,緊緊地,就這樣。
抱住了時離的雙腿。
臉小心翼翼的貼上了時離的雙腿上,欲言又止,好幾次。
終於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的開口,驚慌失措的試探。
「小靈,對不起……能不能,能不能,不要不要我?」
時離一動不動的被他緊抱著,目光所及看到那邊暈過去的徐芝芝,雖然看起來凄慘,但其實沒有致命傷,重一點的是骨折,其他真正用到匕首的地方,只是戳破了皮而已。
於秋白還在慌張的小聲道:「對不起……小靈,被你看到這麼壞的我了。」
「小靈,我認。我答應過,我不對你撒謊。我認……我就是這麼壞,小靈,可我……絕不會對你壞。」
「小靈,相信我,我是喜歡你的。不,我是愛你的!」
「我從來從來,沒有這麼愛過一個人,想要將你變成我,想要永永遠遠跟你在一起。」
「小靈……你別害怕好不好,我不傷害你,我從來……不會傷害。你只要願意,我願意變成你最銳利的刃,小靈……」
他嗚咽著,眼角有兩顆滾燙的眼淚滾落了下來,哽咽著說出最後的話來。
「你不要不要我……」
眼淚燙著在腿心上,時離悠悠的嘆了口氣。
於秋白,好聰明啊。
知道她看完了全程,知道她肯定知道了一切,乾脆直接承認,就這麼……用最直接的方式請求著她的原諒。
可是說到底,他傷害她什麼了呢?
時離的手輕輕摸著於秋白的頭髮,嘆息著問道:「我問你,你便老實回答,可好?」
「老老實實,絕無半句謊言,否則天打雷劈!」
「徐芝芝怎麼辦,這種事情是第幾次了?傷人怎麼處理的?」
於秋白垂頭小聲道:「我記不清了,那些碰我的,害我的人,都會被清理乾淨。至於處理,他們多數都不敢找我,就算有,也會被我家族鎮壓下去。」
噢……
說到底就是把人嚇出來心理陰影了唄,加上家裡有權,封嘴一手遮天唄。
時離繼續道:「第一次是誰?原因是什麼?」
「是……我的繼母,她一直對我……我忍了,可是那一次,她迷了我,對我用藥。」於秋白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被我打暈了。」
「坐牢了?」
「不,她死了。被槍,掃的一點空隙都沒有了,血肉模糊,喂狗了。」
於秋白乖乖巧巧的說著,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麼的血腥。
時離回想起來資料,那一年,他好像才9歲。
對一個9歲的孩子下藥,那位繼母,究竟都幹了些什麼?
把一個原本天真可愛的天使,硬生生逼成了,真正的,
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