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京的事情告一段落，洛清吟到御書房向洛擎天辭行。

洛擎天也心知留不住這個女兒。

事實上，他也沒有必要留。

不管她去到哪兒，她都是大璃的公主。

就算她嫁給紫雲宸，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他需要做的是，放手讓她去飛，讓她去給璃國帶回更多的效益。

聽到洛清吟辭行時，他沒有挽留，只是笑道：「這次你救了父皇，救了大璃，是最大的功臣，想要什麼獎賞？」

洛清吟想了想，出聲問道：「五皇姐畢業在即，我想找她做兩件事情，速度慢則兩年，速度快則兩年，父皇，你把五皇姐借給我兩年好不好？」

洛擎天朗聲笑道：「這有什麼難的，多少年都可以。」

一句話，解決了洛清蓉的困境。

洛清吟欣然告退，帶上雪參娃娃、墨猴、雷炎、九尾雪狐，明九、鳶子，坐上紫雲宸的踏雲五色馬，前往玄鳳學院。

路漫漫，雪參娃娃和三隻小毛團圍著茶几玩牌。

明九駕車，鳶子陪明九坐在外頭。

洛清吟不想和紫雲宸膩歪，便坐到車門前，朝車外的兩人道：「銳明軍正在訂集體成親的日子，你們要一起辦嗎？」

明九瞬間呆若木雞。

鳶子滿臉驚愕：「我和……他？」

洛清吟比他們更加錯愕：「你們不是……」

她弄錯了？

鳶子看了明九一眼，垂首道：「爺，婢子沒想過要成親，和明九也是簡單的朋友關係。」

明九附和道：「屬下也一樣。」

還真弄錯了！

好丟臉。

洛清吟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啊，呵呵，當我沒說過，當我沒說過哈。」

這一路，洛清吟都不好意思再開口，默默地坐在軟榻上修鍊。

到了玄鳳學院，正好是第三天的下午，洛清吟看著時間還早，直接去了藏書殿後殿。

華千曄和即墨無心都在。

華千曄一襲綉銀紋白衣，深深淺淺的素，修長如玉的手指從寬大的袖擺中伸出，握著一本典籍。

聽到腳步聲，他指尖微微一動，抬起眉來。

四目相對，他長長的睫羽之下，半遮的雙眸中星星點點，帶著幾許悵然。

洛清吟心裡咯噔一跳，正待說話，即墨無心就已跳了起來：「學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和導師等了你好久。」

洛清吟詫異道：「等我做什麼？」

即墨無心笑道：「等你吃飯。」

洛清吟：「……」

沒她在，他們連飯都解決不了了？

「我是開玩笑的。」即墨無心撓著頭笑道，「實際上是我要回家了，又惦記著你的火鍋……」

要回家的不是華千曄而是他？

洛清吟更加詫異：「你不是還有一年多才畢業嗎？怎麼就要回家了？」

即墨無心解釋道：「我突破武將時，小胖蝶也會突破，飛蛾也要羽化成蝶，所以，我非回家不可。時間短則兩個月，多則半年，我現在也說不準。」

滄雲大會之前他就是武師九階大圓滿的修為，為了滄雲大會，一直壓制著。

如今滄雲大會結束，他隨時可以突破。

此時回家，情理之中。

洛清吟理解地點了點頭，望著外邊的天色：「正好是晚膳時間，我們去吃火鍋給你送行！」

至於紫雲宸……

她想了想，決定不叫上他。

熟門熟路地進了瓊華居，華千曄的管家一如既往地準備好了最頂級的食材。

華千曄十指不沾陽春水，就坐在外面等吃。

即墨無心由於不好意思讓洛清吟一個人忙活，倒是學會了打下手的本領，兩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要下鍋的食材準備齊整，三人圍坐在一起，對著廣口丹爐涮火鍋。

吃飽喝足，兩人走到問心梯前，即墨無心召出小胖蝶，在空中迎風而長，他飛身躍上蝶背，揮揮手便朝山下飛去。

華千曄側過臉望著洛清吟：「陪我走走，好嗎？」

洛清吟欣然應允：「好。」

兩人順著問心梯從上往下走。

一路往下的青玉石階，不知道有多少萬階，沉澱著滄桑的氣息，一眼望不到頭。

階梯兩旁，錦帶垂絲開得如火如荼，淡粉的顏色妖嬈嬌艷地鋪了一地，映著夕陽最後的餘光，宛若鍍著一層金光，美不勝收。

這是他們第二次走問心梯。

第一次走是在她和即墨無心第一次入陣閣時，由他陪著，從山下一路走到山頂。

這一次，只有他和她，從山頂走向山下。

山風拂過，吹起華千曄的衣擺，他黑髮如墨，皮膚白皙，身形修長，一身白衣隨風飄飛時，黑白素雅如同一幅動靜相宜的水墨畫。

無形之中竟有一種仙姿玉骨之感，彷彿隨時可能乘風而去。

洛清吟望著他的側影，主動開口道：「導師，你也要走了吧？」

華千曄腳步一頓，微微彎了彎唇角：「你猜到了？」

洛清吟眉梢微揚：「你好像沒有告訴無心？」

「我本打算與他說，可他先說要走，我便不給他增加負擔了。」華千曄轉過身，定定地注視著她，精緻的眉眼沁著柔光，「你也要走了吧？」

洛清吟點了點頭，應道：「嗯，出去為屬性根基做準備。」

華千曄抬眉望著遠處即將落山的夕陽，悵然道：「我知道，我們總有一天會分別，但我沒想到，分別來得這麼快……」

他以為，至少是五年之後，再離別。

然而，未到畢業季，他們就得分道揚鑣了。

洛清吟心中沒由來的升起一股悵然若失：「是啊，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但是……」她忽而想到什麼，側過頭笑道，「我們可以時常聚聚。畢業時，你總得回來給你的導師生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吧！」

華千曄唇角不自覺地露出一抹如沐春風的微笑：「嗯，就算我現在離開了，也還是你們的導師。你們畢業時，我會到的。」

即使畢業了，他也還是他們的導師。

因為，她和即墨無心也許是他一生唯二的學員。

洛清吟吐了吐舌頭，笑道：「我會記著你的，你是我唯一的導師。」

一個導師或許有許多學員，但是，每一個學員都只有一個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