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若是去瞧了,她勢必又要燃起希望,她的糾纏已經讓他心煩意亂了。
最後,他冷聲對那小太監道:「好了,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太監還想要說什麼,在對上他決絕的目光后,也只得退了下去。
趕走了小太監之後,他狼狽地捂住心口,他心疼她,心疼得要命。
而且,他很擔心她……
三更的梆子已經敲過兩遍,他仍在御書房中焦急地踱步,他像只沒有頭的蛾子,做什麼都不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堆成山的摺子是怎麼都看不進去。
安神的茶湯一杯接著一杯,最終他還是控制不住想要去找她,路上他還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他不過是想要去看看她有沒有事罷了。
只看一眼,他就回來,絕不做任何停留。
他故意叫守著的侍女太監不要出聲,然後默默地站在門邊看她,在看到她赤腳踩在地面上的時候,心裡還是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她是笨蛋嗎?赤著腳也就罷了,身上穿得那麼少就站在窗邊吹風,原來他不在的時候,她竟這樣不知道愛惜身子!
他想要上前提醒她,可是才剛一靠近,她也正好在這個時候轉身,額頭正撞上他的胸膛。
聽到她疼得哎呦了一聲,他忍不住挑了唇角,甚至想要一把摟過她,可是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卻突然就白了臉,生生向後退了幾步,與他隔開距離。
她,竟然在怕他?
「阿槿似乎很怕朕?」他眯著眼看她,他不會看錯的,她方才在看到他的時候,目光里滿是驚恐,她的確是在怕他。
沒有預想中的撒嬌哭鬧,她對他就只有生分和懼怕。
那種懼怕,是裝不出來的。
他看到她深深地呼吸了幾次,然後極力擠出虛假的溫柔笑意,狡辯道:「怎麼會呢……只是這麼晚了,陛下怎麼會過來?」
「赤腳踩在地上,就不怕著涼了嗎?」
他捏了捏手掌,心臟驟疼,他伸手去拉她,可還不等他的指尖觸碰到她,便被她下意識地躲開了。
伸出去的手掌尷尬地停在半空中,他心中隱隱作痛,卻又強忍著沒有發作,「白天只因政務繁忙實在無法脫身,方才批閱完了奏章,就過來看你了,身子可好些了?」
見他沒有因此動怒,她這才舒了口氣,柔著聲音回他道:「回陛下,嬪妾已經好多了……」
從前與她獨處的時候,她總是喚他榮洵哥哥,可現在開口就只有這一句順從生疏的「陛下」。
他恨透了她那副虛假順從的表情!
於是還不等她把話說完,他便將她打橫抱起,可她閉眼的動作,還是深深地中傷了他。原來她對他,不僅僅是懼怕,還有生疏和陌生,她對他不該是這樣的!
他將她放到榻上,伸手攏住她的手,強忍心中不適,用極盡溫柔地語氣安慰她:「手這樣涼,想來身子應該還未大好,還要多吃幾副湯藥,不要坐下病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