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她有手有腳,可以照顧好自己。
「你宮裡的東西……」他道。
木槿搖搖頭,打斷他:「什麼都不用帶,只給我些傍身的銀子就好。」看到舊物,難免就要回憶,她想要重新開始,就要試著忘記。
「好。」他知道她主意已定,也不再說什麼,最後只道:「明日一早,我會派孟霆護送你回去。」
木槿轉頭看他,皺了皺眉,「不行,孟霆是你的貼身護衛。」他的身子初愈,孟霆走了,他怎麼辦?
「你是在擔心我嗎?」這樣戲謔的字眼,這時聽來卻絲毫沒有戲謔的語氣。
「我是在擔心你。」木槿如實道。
慕榮洵苦笑了下,然後鄭重其事地道:「從今以後,孟霆就是你的人了,從祁國到襄北其間路途遙遠,他會一路保護你的安全,但絕不會妨礙你的生活。」
「……」
孟霆是慕榮洵的貼身護衛,是他的心腹,亦是他最信任的人,木槿深知在身邊培養一個這樣的人有多麼地不容易,而他竟然說送給她就送給她了……
木槿還未來得及做任何反應,卻聽慕榮洵繼續道:「襄北一行旅途遙遠,我會安排好馬車和人手,回到襄北后,你怕是要隱姓埋名一段時日,你的父王兄長暫時也不能見。」
「我知道。」木槿強忍心痛,臉上依舊維持著淡然的表情。
「我會幫你安排好一切,等一切塵埃落定,我會派人通知襄北王和你哥哥,到時候,你就可以重新過生活了。」
木槿覺得嗓子很乾,開口就只剩了一聲:「好。」
……
夜裡,她其實睡得很不好。
心裡頭亂糟糟的,其中有對從前的悵然,也有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和緊張。
細細想來,她的半生幾乎都耗在了大祁國的皇宮,在那裡,她消磨掉了青春和意志,整顆心都被囚禁在那個看不到藍色天空的地方。
恍惚間,兩世的記憶穿插著湧進腦海,她的人生畫冊一般地展開在眼前。
「常聽人道襄北的玥公主花容月貌,如今看來,倒不是世人以訛傳訛。」
「既然襄北王將阿槿交與我,日後我自然是要小心珍重,不叫阿槿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你既不願跳舞,那便跪著好了,就在此處,跪到天亮!」
「即日起,璟和宮就是你的冷宮,此生不得再踏出璟和宮半步!」
「你就真的不生氣?你真的想讓朕去魏夫人那裡?」
「她需要人陪,你就不需要嗎?」
「你是我的,無論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是我的,只要我還活著,你就休想逃開!」
「我會放你離開,只要你想。」
……
木槿突然悲怮得想要嚎啕大哭,說不清緣由的。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她都過的身不由己,甚至沒有一刻讓她覺得,她是為她自己活著的。她原本以為,這一世,她依舊要走前世的路,然後繼續在祁國皇宮之中過完一生,卻不想慕榮洵竟然會放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