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栗則捏了捏手掌,支支吾吾地道:「原是、原是昨夜添燈油的時候……袖口處被燒了窟窿,這才……這才給換下來了。」女為悅己者容,那套衣服,她原本就是要穿給那一個人看的。既然他不喜歡,那她以後就絕不會再穿了。
木槿則道:「不礙事,紫玉的綉活最好,便叫她給你補救補救,上一次逛梅園的時候,我常穿的那一件水藍色襖子肩膀處被颳了個洞,紫玉便在上面綉了串梅花,當真是精巧又雅緻。」
「哦……」阿栗嘴上應著,心裡卻極不是滋味,不知從何時起,她發覺木槿待紫玉似乎比待她還要好,以致於後來她每每見了紫玉,心裡總是憋著一股無名火,那股火氣叫她再也沒有辦法平心靜氣地同紫玉繼續和睦相處……可她面上又不能表現出來,只得乾笑了下,繼而說道:「紫玉一向是心靈手巧的,不像奴婢,總是笨手笨腳的。」
這原是一句自謙的話,可木槿卻是怎麼聽怎麼覺得變了滋味,她才剛要說些什麼,紫玉和夏平卻在這時候從大門外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見了木槿,紫玉立馬興高采烈地道:「娘娘,綠梅折回來了!」
木槿便輕笑著道:「你們兩個腿腳倒是快。」
話音剛落,木槿卻又注意到紫玉竟不知何時將羊羔皮的手捂子摘了,一雙手也因此凍得又紅又腫,可她呢,卻依舊笑得沒心沒肝,於是木槿便忍不住斂了秀眉,對紫玉道:「你這丫頭,怎地將手捂子摘了去?」
紫玉則捧著綠梅直奔了木槿面前,一邊搓著凍得通紅的手,一邊道:「帶著手捂子實在是不方便!」正說著她便將梅枝放在桌上,繼續道:「哦,對了!奴婢不單給娘娘折來了綠梅,順便還折來了幾支松柏枝,一會兒便給放到內殿去。」
的確,這年節里擺上松枝也是應景。
於是木槿便忍不住想起這松枝的另一個用法,就是在爐子上烘蒸松針,取其清味,美其名曰——「歲寒香」。
這還是她在被幽禁的時候研究出來的做法。
於是木槿便叫紫玉去依法炮製,沒一會兒,濃濃的木質香便在殿內蔓延開來。平日里聞慣了花香,再去聞這凜冽硬朗的樹脂香,倒是讓人覺得別具一格。
相比之下,花香脂粉香就顯得俗氣了。
而正在這時,門外王福尖細的聲音驟然響起,「陛下駕到——」
這個時間,木槿原本也約莫著慕榮洵是要下早朝了,便早早地命人擺了午膳。
慕榮洵已經換上了常服,因他是在熬夜守歲、第二天又連著上了早朝的情況下,面色這時看起來稍顯疲憊,坐下之後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
「陛下辛勞了。」木槿說罷便命起身盛了碗參雞湯,然後遞到慕榮洵跟前,口中道:「這雞湯足足熬了有兩個時辰,陛下可要嘗嘗看?」
慕榮洵口中恩了一聲,然後舀起一勺雞湯送到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