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魂一縷隨風散,她最終也只活到二十七歲。
可她知道,真正毒害她的並不是臨終前的那包砒霜,而是困了她半生的一個「情」字。
可見這情字,當真是害人不淺!
慕傾仰著臉,唇邊笑意卻是冷冽與不屑,「找個普通人嫁了豈不是更好?困在這不見天日的後宮之中,連喘口氣兒都是煎熬!」
木槿凝著她略帶嘲諷之色的面容,淡淡道:「你年紀輕輕,正是好時候,何必說出這些沮喪的話來?」
雖是喪氣話,可的的確確戳中了木槿的內心,上一世她只覺得慕傾難纏,卻不想她桀驁不馴的外表下,竟藏著這樣一顆通透的出世之心,她頓時和慕傾有了絲心有靈犀的默契之感。
想想自己上一世好歹活了二十七載,竟沒有一個十七歲的丫頭看得透徹,當真是慚愧!
慕傾靜靜相望,半晌卻又輕笑出聲,「呵,你當皇兄此番將我接回來,是為了什麼?」
木槿則淡然開口:「自然是陛下心繫公主,不忍手足分離。」
慕傾舉杯繼續吃茶,冷冷笑道:「再有個把月,大越國的求親使團便會來到祈國境內。」
聽聞此話,木槿愣了一愣,回想起上一世,那大越國的確是派了求親使團,前來祁國為其太子求親,只是那大越國的太子,最終看中的卻是宇文燁的妹妹宇文柔。
慕榮洵本就不忍慕傾遠嫁,自然順桿而上,破格封了宇文柔為郡主,又賞賜了豐厚的嫁妝,將其嫁往大魏國。
此舉一來可以同大魏國修好,二來慕傾又不用遠嫁,倒是兩全其美。
木槿是看得出來的,那慕傾同慕榮洵雖不是一母所出,但慕榮洵卻是極看重他的這個妹妹的。可聽方才慕傾的意思,她對慕榮洵的成見卻是極大的。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慕傾眼中笑意不曾減弱半分,低低地道:「歸來途中,我就已經篤定,皇兄他不敢親自來見我,呵,果然是被我猜中了……」
「誰說朕不敢來親自見你?!」
慕榮洵清冷地聲音突兀地響起,驚得木槿臉色一白,猛地站起身來。
「陛下、陛下怎麼會過來?」木槿吃驚於慕榮洵的突然出現,強作鎮定道:「陛下竟也不派人通傳一聲……」
慕傾亦站起身對上慕榮洵的目光,面上依舊含笑,聲音卻帶了絲頹意,「我原本以為皇兄不會來見我。」
氣氛一瞬僵到極點,方才的慕傾同慕榮渙是如此,現下慕傾同慕榮洵又是如此,這兄妹三人的關係實在詭異,直覺告訴木槿,當年慕傾之所以會突然發病,一定有什麼蹊蹺……
可先不說什麼蹊蹺不蹊蹺的,她平生最怕這種尷尬的局面,於是連忙道:「陛下同公主久別重逢,嬪妾實在不便打擾,先行告退……」
這兩個人實在太奇怪了,她還是走為上策的好!
「等等,」還不等木槿轉身離開,慕榮洵出聲止住她,口中道:「阿槿又不是外人,不必急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