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媽媽心中有愧,又不敢直說,一時間哭得更加傷心:「不管怎樣,也不能把你打成這樣。」
「三哥,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韓逸心亂如麻,慨然說道。
「他們慕家,太過分了……」韓媽媽哭著說:「這哪裡,是把你當做女婿和妹夫了?簡直是拿你當做仇人在對待……」
「那是因為,我先做得,太過分。」韓逸心力交瘁,音容苦澀。
他甚至,都沒有像往常那樣。
細心地給哭泣的媽媽,遞過紙巾。
韓媽媽又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止住哭聲。
關切地問兒子,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想不想吃什麼?
韓逸敷衍了事地搖搖頭,陷入深沉的凝思。
因為,他在把找到慕俏姿這樁事,暫時放到了一邊。
情緒徹底冷靜下來之後,忽然敏銳地意識到。
昨天他能莫名其妙睡到那麼晚才醒,應該不是偶然。
韓逸的生物鐘,一向都很准。
多年規律有效的工作,已經讓他養成了良好的作息習慣。
昨天,是他和俏姿結婚的大喜日子。
他絕對不可能,忘乎所以地睡到大中午。
尤其是,他醒來的時候。
除了父母,張醫生也在他的房間里。
這一切,不是很蹊蹺嗎?
韓逸越想,越感到疑竇重重,當下正色看著媽媽問:「媽,昨天,我怎麼會睡到中午過了才醒?」
韓媽媽一陣心虛,下意識地避開了兒子銳利如芒的視線,含糊其辭著說:「估計是,你這陣子太累了吧……」
「再累,我也不可能一覺睡到中午!」韓逸凜然擰緊了眉峰,語調格外嚴肅:「媽,你最好跟我講實話。」
韓媽媽其實,並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
被兒子這麼義正辭嚴地,當面質問。
她的面色,當即就變得不自然。
支支吾吾地說了句:「兒子,我也不知道啊……」
韓逸微不可查地攥緊了手指,繼續追問:「那你告訴我,張醫生那時,是來做什麼的?這個,你總應該知道吧?」
「張醫生他……主要是過來看看我……」韓媽媽斟酌著字句,不太流利地說:「我和你爸爸,看你那個時候都還沒醒,有點著急,擔心你是不是生病了?就順便讓張醫生上去看了下……」
「媽,你們不會不知道?昨天是我和俏姿舉辦婚禮的大日子。」韓逸眸光冷厲地注視著媽媽,一字一句,重重地說:「如果你們真的著急,早就應該上去把我喊起來了!而不是等到了中午,才想起去叫我!我只能說,這是你們故意的!故意讓我睡過了頭!故意讓我,在舉辦婚禮的時間過了后才醒過來!」
韓媽媽被兒子咄咄逼人的話語,堵得臉容慘白。
她的嘴唇,抖索地動了動,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媽媽此時此刻的反應,更加讓韓逸確定了。
自己心中,那個不好的懷疑。
他的聲調,頓時更加冷寒:「媽,我百分之百能肯定,正常狀態下,我絕對不會睡得那麼死。除非,是有人動了什麼手腳。難道,你們給我下了安眠藥?」
「兒子……」韓媽媽大驚失色,淚水再度滾滾滑落:「你聽媽說,媽沒有壞心,媽都是為了你好……」
原來!這竟然是真的!
原來,他一向和藹可親的媽媽,為了阻攔他和俏姿的婚禮。
竟然,不惜給他吃下安眠藥!
韓逸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然而,擺在他面前的這個,鐵一般的事實。
讓他,不得不相信。
他是真的,在婚禮當天。
被自己最親近的家人,無情地擺了一道。
錯過了俏姿,錯過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幸福時刻!
韓逸的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指節處,泛起清晰的白色。
布滿紅絲的雙眸,噴射出駭人的冷芒:「媽,這就是你所謂的為了我好?」
韓媽媽哭得不能自抑,顫抖著嗓音說:「小十,媽真的,一心一意都是為了你啊……
只聽「嘩啦」一陣脆響,韓逸揮手,打掉了床邊的一隻花瓶。
憤怒、痛心,諸多不能忍受的情緒。
頃刻之間,充斥了他的整個胸腔。
韓逸爆發地吼出了聲:「為了我,就是親手拆散,我和我最愛的女孩?你知不知道?如果失去了俏姿,我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可能從此以後,都不知道快樂是什麼,也不知道感情是什麼!我會變成一個沒有靈魂沒有血肉的機器人!你們讓我和俏姿分開,還不如直接拿刀殺了我!」
從來沒有見過兒子,發這麼大脾氣的韓媽媽。
被嚇得停住了哭聲,急切地說道:「兒子,你別著急!如果俏姿不肯原諒你,我親自去跟她解釋。我去告訴她,是我在你的牛奶里放了安眠藥,才讓你睡到中午錯過了婚禮。這事都是媽的錯,和你沒關係,我去跟俏姿說。」
看著媽媽那慌亂不堪,又懊悔不迭的樣子。
韓逸不禁,滄然苦笑:「你以為,你去找俏姿解釋,有用嗎?婚禮對於一個女孩子的意義,有多麼神聖?你不會不清楚。俏姿現在,根本不肯見我,就更不會見你!」
韓媽媽已經,完全失去了主張:「那怎麼辦?小十,都是媽不好,媽一定會去找俏姿說清楚的,你別怪媽媽好不好?」
「媽,我不可能不怪你。」韓逸的聲調很冷,英俊的臉容上,是一片心如死灰的灰敗與蕭索:「我的一切,都取決於俏姿。如果俏姿,不肯再接受我,那我也一定,不會再原諒你。包括插手這件事情的,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