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裡提著的那份中午的打包盒狠狠地丟進車之後,她轉過身,沒好氣地說:「我丟了,可以了吧。」
「嗯,晚安。」看著女孩那嘟著嘴巴滿臉不高興的模樣,韓逸彷彿又回到了從前他們面對面談笑風生的快樂時光,唇角不禁揚起了淡若清風的溫和笑意,熟練自如地駕車離開。
夏小悠一直目送著他的車子消失在視線外之後,才提著東西「蹬蹬瞪」地上樓。
想到剛剛活生生丟掉在垃圾車裡的香煎鵝肝和玫瑰蘋果派,她真是滿肚子的不爽,心疼肝也疼。
唉,那兩樣東西那麼好,又貴。拿回來熱一熱,就是不讓果兒吃,她和媽媽還可以吃啊。
可是,韓逸卻強行逼著她丟掉了,真煩啊。
他們這些有錢的公子小姐,實在是太奢侈了……
到了三樓,夏小悠拿出鑰匙開了門直接進去。
「姐姐!姐姐!你給我帶了什麼啊?」早就在眼巴巴地期盼著姐姐回來的夏一果,聽到門響聲立馬歡蹦亂跳地迎了過來,同時十分認真地向姐姐聲明:「我一口飯都沒有吃呢,媽媽喊我我也沒吃。」
「喏,你看看,都是你喜歡吃的。」夏小悠將打包盒放在了家裡的小餐桌上,彎下腰來親了親妹妹可愛的小臉蛋:「果兒在學校乖不乖呀?作業寫完了沒有?」
「嗯,乖。作業也寫完了。」夏一果連連點頭,看到那幾大盒好吃的東西,連眼睛都直了,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伸手就要去抓著吃。
「別急,先洗了手再吃。」夏小悠連忙攔住了妹妹,把她牽到水龍頭旁邊,用洗手液給她把兩隻小手洗得乾乾淨淨,笑著說道:「有牛排,姐姐幫你切,你的小爪子拿別的東西吃。」
「好。」夏一果根本等不及,抓過一根薯條就放進了嘴巴里,然後又急著去抓蘋果派。
夏小悠搬過來兩張凳子,讓她坐下來慢慢吃,自己也拿了刀叉坐下來,細心地幫妹妹將牛排切成小塊一小塊的。
剛剛忙完的方淑雲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兩個女兒正圍在餐桌旁,親親昵昵地一起吃著東西。
小女兒吃得津津有味,小手和小嘴巴上滿滿沾的都是油,簡直高興得不得了,一邊吃一邊興緻勃勃地跟姐姐講著自己上學的新鮮事。
這樣溫馨美好的情景,讓方淑雲感到十分舒心,分外欣慰,不由輕輕笑道:「小悠,今天怎麼買了這麼多洋氣吃食回來,得花不少錢吧?」
「沒花錢,我小姑子請客。」夏小悠隨意說道,招呼媽媽:「媽,您也來一塊兒吃點。」
「這是你們小孩子家吃的東西,我一個半老太婆湊什麼熱鬧?」方淑雲想也不想,擺手拒絕:「你們倆吃吧,我吃過飯了。」
「哎呀,今天打包的東西多,我和果兒合起來都吃不完。」夏小悠起身拉住媽媽,用叉子叉了一塊香煎鵝肝,不由分說喂到她的嘴裡:「嘗嘗這個,估計您以前也沒吃過。」
「這什麼呀?」方淑雲細細品嘗完了,由衷地稱讚道:「味道是挺好的,比家裡做的葷菜好吃。」
「媽,這可是人家法國大廚做的,叫香煎鵝肝。」夏小悠嘻嘻一笑,頑皮地說道:「咱家可不會做這道菜。」
「那是,你媽媽就只會炒幾樣家常小菜。」方淑雲也忍俊不禁地笑了,忽然想起了她剛才說的話,當即關切地問:「你小姑子請客?那就是小慕的妹妹咯。」
「嗯,慕家的掌上明珠,一個特別漂亮又傲氣的大小姐。」夏小悠拉著媽媽在自己先前的那張凳子上坐下來,自己又拖了一張凳子過來,然後去廚房拿了乾淨碗筷,笑眯眯地發話:「好了,今晚咱們母女三人好好加個餐。」
方淑雲卻還是心心念念記掛著她和慕凌凱的婚姻狀態,半是詢問半是感慨著說道:「小悠,你和小姑子應該處得還不錯吧?她買了這麼多東西給果兒吃,看起來肯定是個好心的丫頭。就算傲氣點,那也是人家的出身不一樣,自小養成的。」
「嗯,我跟她還可以。」夏小悠含糊著應道,夾了一塊鵝肝餵給夏一果吃,然後不無遺憾地嘆了口氣:「唉,本來還有一份鵝肝的,可惜被韓逸硬逼著我扔掉了。」
「韓逸又是誰?」方淑雲難免奇怪,蹙眉問道:「這麼好的東西,他怎麼要讓你扔掉?」
「一個朋友,確切地說,是慕凌凱的朋友。」夏小悠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再度誇張地扼腕嘆息:「說那是中午剩下的,不能吃了,就非逼著我扔垃圾車了。嘖嘖,他們那些有錢人,簡直大手大腳暴殄天物到我們無法想象。」
「哦,你們是幾個人在一起吃飯啊。」方淑雲明白過來,理所當然地追問道:「那小慕呢,他也在吧?」
「他不在,出差去了。」夏小悠順口說道,卻發現媽媽正用一種意味深長,明顯不太信任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似乎認定了她是在信口開河說假話。
她簡直無語,一個頭都要變成兩個大,聳了聳肩膀又說:「您這麼看著我幹嘛?他真的出差了,今天上午的飛機飛深圳。」
方淑雲忍不住瞪了女兒一眼,愛憐地嗔責著說:「小慕出差,你好像挺高興似的,哪有你這樣給人做老婆的?」
「當然高興了,因為今天我就可以回家來住了嘛。」夏小悠心情愉快地做個鬼臉,笑嘻嘻地說:「我既是他的妻子,也是您的女兒和果兒的姐姐。他出差了,我才能有機會回來陪您和果兒,多難得呀。」
「你別跟我嚼這些不上路的歪道理,人家新結婚的年輕小兩口,都親親熱熱難捨難分的,就你的名堂多。」方淑雲對大女兒的這樁差距巨大的婚事,心裡總是七上八下不太能完全放心,故意綳起了臉容說:「我和果兒倒是不用你這麼惦記,你呀,多上點心把你那個小家照應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