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主任,我知道了。如果沒別的事,我想回去工作了。」夏小悠已經完全明了了宋主任突然變得這麼熱情有加的前因後果,淡淡然地打斷她。
「哎呀,小悠,你別急著走,我還有事跟你說。」宋主任急忙說道。
「什麼事呢?」夏小悠重新坐好,不亢不卑地問。
「聽說你想調到晚報副刊部去?」宋主任看著她問,臉容上呈現出來的表情,是那種看得見的,大人對孩子一樣的關切和愛護。
夏小悠沒有猶豫,不假思索地點了下頭:「是的。」
「小悠,你還是太年輕了。」宋主任言辭篤定地下了個結論,端起桌上的熱茶徐徐品了一口,說得語重心長:「以我在新聞媒體工作二十年的經歷,我可以負責任地跟你講個掏心窩的話,留在新聞部,絕對比去晚報副刊部有前途得多。晚報本來就是日報的下屬刊物,相當於二級部門了,一般也都是些沒什麼大的追求的人才去那裡混混日子。你有學歷,也有工作能力,我已經準備把你當成一顆重點苗子好好培養。何必要去副刊部打發時光,耽誤你的大好前程?」
她說得很是懇切熱誠,可謂情真意切,可是夏小悠卻越聽越反感,不禁微微地笑了下:「宋主任,謝謝您的挽留,不過我已經決定了。我想,我可能更喜歡副刊部那邊的工作氛圍。」
「這樣啊。」宋主任失望地收住了話頭,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說道:「好吧,既然你去意已決,我也就不強求了。等下你直接去找副刊部周主任報道吧,祝你在新的崗位工作順利。」
「謝謝,那我先走了。」夏小悠說著,起身準備離開。
在她快要踏出門去的時候,宋主任卻又熱情洋溢地加了一句:「小悠,如果你想回來,我這裡隨時都歡迎哦。」
夏小悠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唇角,沒有再說什麼,抬腳走出了宋主任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那熟悉的工位,夏小悠看著桌上井然有序擺放著的種種物件,電腦、茶杯、書籍、報紙、文件架、以及一盆長得青翠欲滴的仙人掌,想到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坐了幾個月的位置,一時間心頭也泛起了幾許無以言說的小傷感。
默默地坐著發了一會兒的呆,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一直在留神觀察著她各種反應的慕俏姿,此時終於按捺不住了,八卦兮兮地湊了過來:「你真要走了呀?」
「是啊。」夏小悠輕輕咬了咬嘴唇,有些自嘲地說:「這也正好合了你的心意。」
「什麼叫合了我的心意?夏小悠,你別搞錯哦,我又沒有真的想要你離職。」慕俏姿瞪圓了漂亮的丹鳳眼,不高興地發牢騷:「你真的走了,我在這兒也沒什麼意思了。」
「我不是離職,是調換了一個部門。」夏小悠坦然實在地告訴她:「宋主任剛剛通知我,今天要過去報道。」
「是么?你去哪裡了?」慕俏姿登時又來了幹勁,興沖沖地說:「要不,我再調過去和你一起吧。」
呃,夏小悠真正是服了她,雙手合十給她作了個揖:「拜託,慕俏姿,我們反正相互都不想看到,所以還是分開吧。我去的是晚報副刊部,你也瞧不上的。」
「暈死個人,你去那裡幹什麼?」慕俏姿大感意外,抬手撩了撩自己飄逸的捲髮,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她:「夏小悠,你難道真想當一名成天探聽人家各路隱私八卦的狗仔?小姐,要換你也換個稍微高端點的部門行不行?」
呵呵,這位眼睛朝天嬌縱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就跟她哥哥慕凌凱一樣,都是一副自以為是全然瞧不起娛樂記者的樣子。
夏小悠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淡淡地說:「我覺得當娛記挺好的。而且,我追星,干這行,說不準哪天就能跟自己的偶像近距離接觸了。」
「哈,你還追星?」慕俏姿毫不掩飾地大笑起來,笑完了才一本正經地說:「好吧,友情提示:追星有風險,入行需謹慎。哪天要是三哥不小心把你的偶像揍了或是封殺了,別怪我沒好心教過你哦。」
夏小悠無語地揉揉頭髮,說道:「他有那麼大的閑工夫嗎?
「切!你別小看三哥那驚天動地的佔有慾,他才不會讓自己的女人心裡掛著別的男人呢。」慕俏姿靠近她的耳畔,壓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說:「跟你講,以前有過一個當紅男星和三哥要好的女明星來往親密了點,三哥立馬不樂意了,真正是殺伐決斷把人家整熄火了,黑料一樁接著一樁爆出來,樁樁都夠勁爆致命的。本來大有前途的影視紅人,現在硬是淪落到十八線小配角只能客串打打醬油了。」
夏小悠正在收拾物品的手指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心頭百味陳雜。
這樣的事情,她真的不想聽到,也不想知道。
想到慕凌凱和那麼多各色各樣妖嬈嫵媚的女人好過,明星、模特、名媛、網紅、也許還有都市白領清純女學生什麼的,說直白難聽點,就是他在外面從來沒有斷過包養女人。
夏小悠突然感到非常不舒服,儘管她和慕凌凱早就有過各自為營,互不干涉彼此生活的協議,可是這一刻,在聽到慕俏姿如此詳細地說出了慕凌凱那豐富多彩的桃色緋聞其中之一,她依然胸口堵得要命,似乎難以忍受。
慕俏姿看到夏小悠半天都沒有說話,清新秀麗的臉頰明顯罩上了一層悵然的烏雲,好像格外的失落和難受。
她意識到自己在夏小悠面前講這些是有點過了,畢竟人家是三哥正兒八經的妻子呢,肯定聽不下去自己丈夫的花邊故事。
懶洋洋地聳了聳肩膀,慕俏姿又說:「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三哥其實並不感冒那個女明星,後來壓根就沒有找過她。夏小悠,你也別往心裡去。我敢打賭,三哥現在肯定只喜歡你一個人,不然他怎麼剛好娶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