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芳華充滿挑剔地打量著夏小悠,越看越不喜歡。
她總覺得夏小悠對慕爺爺說的那句,她習慣叫名字,就叫名字吧,是故意針對自己。因為前面她剛剛才說過,你叫不慣媽,就叫阿姨吧。
看來這是個頗有心機而且報復心很強的女孩,不僅心胸狹隘,還慣於使用手段。不然,她也不會在短短的時間,就把自己那個眼高於頂的出色兒子,套得牢牢的了,甚至甘願跟她拿了結婚證……
想到這裡,丁芳華更加反感夏小悠,不冷不熱地開口:「夏小姐,你是怎麼跟凌凱認識的?」
一聲客套而疏離的夏小姐,立馬讓夏小悠和面前這位養尊處優的貴婦人拉開了一大截清晰可見的距離。
略微遲疑了一下,她謹慎地說:「我和他,是找工作的時候認識的。」
「剛出來打工啊。」丁芳華嘴角挑起一絲不屑的輕笑,繼續問:「那麼,夏小姐在哪裡工作?不會就是凌凱自己的公司吧?」
「不是。」夏小悠搖搖頭,坦然說道:「我在陵海報業當記者。」
「陵海報業?那不就是俏姿鬧著要去的地方。」丁芳華微微蹙了蹙描畫精緻的雙眉,盯著夏小悠的目光越發苛刻,審視意味十足:「夏小姐,你是一早就知道俏姿在那兒上班?」
「不,我不知道。」夏小悠很不能適應她這咄咄逼人猶如審訊般的問話,盡量剋制著自己的情緒說:「我去那兒應聘的時候,正好遇到了慕小姐。」
這時,慕俏姿將爺爺送到樓上后也及時地下來了,聽到她們的談話就說:「媽,對呀,我和夏小悠是同一天進陵海報業的。我好像在家裡說過吧,跟她一個辦公室。」
看到亭亭玉立仿若一株春天薔薇那樣鮮活亮麗的女兒,丁芳華面上才露出了屬於母親的那分慈愛笑意,既是疼惜又是嗔責地說道:「你整天嘰嘰喳喳話那麼多,我哪兒能全都記得清楚?」
慕俏姿姿態優雅地走過來,望著媽媽和夏小悠嫣然一笑,眼角眉梢都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挑釁:「雖然我們一天進報社,可是現在,我轉正了,她還沒有。」
「是嗎?你的表現這麼好啊。」這點,倒是出乎丁芳華意料之外。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嬌生慣養恣意任性的小女兒了,干任何事情都只是憑著三分鐘的熱度,既沒耐心,也不細心,既不專業,也不敬業。
之前在學業方面,慕俏姿基本就是吊尾。如今工作起來,想來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所以,乍一聽到女兒說超過了另一個同天入職的女孩先行轉正,丁芳華其實是很驚喜的,頓時溺愛地笑道:「俏姿,等下我跟你爸爸說,讓他獎勵你。」
「哎呀,別跟爸爸要獎勵了,我覺得不好。」慕俏姿撒嬌地走到媽媽身邊坐下,故意瞟了瞟夏小悠:「咱家不是還有人沒轉正嗎?也不能只顧獎勵我,讓夏小悠更難過。」
「你是你,她是她,沒什麼好對比的,該獎勵你就得獎勵。」提到了夏小悠,丁芳華的臉色又不太好看了,那慈母的笑容很明顯地隱去,重新呈現出高高在上的刻薄與譏誚:「再說,她算不算咱家的人,還不一定,有待商榷。」
她們母女二人毫不掩飾流露出來的那種趾高氣揚的優越感以及待人接物的輕視感,無一不讓夏小悠感到渾身彆扭,如坐針氈。
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她的神情坦蕩,不亢不卑:「慕俏姿,我無所謂,你儘管要自己的獎勵就好。至於轉正,你最清楚是怎麼回事,所以,我沒什麼難過的。」
「夏小悠,你這是什麼意思?」慕俏姿立馬像是炸開了毛的小刺蝟,柳眉高挑,鳳目圓睜地質問:「你是覺得我在欺負你?」
「我沒這麼說。」對比她的氣勢洶洶,夏小悠顯得十分淡定,甚至淺淺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切!你少來這套文縐縐的東西,我最煩的就是你裝斯文假正經的樣子!」慕俏姿越發火大,嗤之以鼻地對她翻了個白眼:「你不跟我同道,我還懶得搭理你呢。」
「俏姿,別耍小孩脾氣,我有話跟夏小姐談。」丁芳華制止了全然沉不住氣的女兒,換了個更為舒適傲慢的姿勢坐好,似笑非笑地看向夏小悠:「聽說,你的父親去世了,家裡只有個無業的母親和生病的妹妹?」
「是的。」夏小悠平淡無瀾地吐出兩個字。
「那你家境很困難咯。」丁芳華悠然抬了抬下巴,帶著一種瞭然於心的倨傲,不緊不慢地開口:「夏小姐,你一定很缺錢吧,所以費心找了凌凱做結婚對象?」
夏小悠早就想結束這場極端令人不愉快的談話,此時丁芳華這種近乎侮辱性的話語,更是讓她反感透頂,只想立馬起身拂袖而去。
雖然她和慕凌凱結婚的初衷,真的是為了錢,為了妹妹那近二十萬的手術費。
可是,在她的內心深處,何嘗又不是真的對慕凌凱有種深深的眷戀和依賴?
那是第一個親吻她,愛撫她,讓她哭,讓她笑,第一個在她少女純真的感情世界留下濃墨重彩的烙印,給了她最為深刻挂念感的男人……
夏小悠收回自己紊亂的思緒,故意輕描淡寫地說:「以前,我的確很缺錢。不過,自從和凌凱結婚之後,就沒這個顧慮了。阿姨,您應該知道,他是個很體貼的人,對我以及我家裡的人,都很大方。」
丁芳華越聽越不是滋味,冷冰冰地沉下了臉:「夏小姐,作為長輩,我想提醒你一下,女孩子還是要自尊自愛才能獲得尊重。依靠男人成天幻想不勞而獲,終歸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夏小悠再也不想忍耐,咬咬牙關冷然而笑:「阿姨,我真的很愛錢呢,您是不是要像電視劇里豪門闊太一樣,拿錢砸我離開您兒子?嗬,麻煩拿出上億的誠意,支票開少了我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