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晚膳的時間裡，夜秋瀾和十六就陪著太后說話。

不管什麼話題，夜秋瀾都能接得上，這讓太后非常驚訝。

夜秋瀾的閱歷不僅讓人意外，她還特別懂老人的話題。

尤其，夜秋瀾總能知道太后的喜歡點，逗得太后開心不已，引得十六頻頻側目。

晚上的菜果然不如中午豐富，可數量和份量足夠，畢竟是太后的飲食，除了太後有特殊吩咐，否則不會太簡單。

夜秋瀾果斷的飽餐了一頓，末了還喃喃了一句：「怎麼感覺就我一個人在吃？」

太后是吃不了多少，十六有厭食症，最後自然就看她一個人吃了。

「你今天送了一尊佛像給哀家？」太后突然提起禮物的事情。

夜秋瀾點了點頭：「不是很名貴，材料也只是一般的沉香木，不過，那是凈塵寺的主持大師親手雕刻，但是並沒有開光。」

「空雲大師說，這佛像誰供誰去開光，佛像有靈，忠心護主。」

聽起來似乎有點玄乎，可意思對了就成。

佛像開光之前必定要齋戒的，若是別人來說，那最後護佑的是誰？

凈塵寺主持的形象在夜秋瀾心裡是很高大的，總覺得這位道行頗深。

前世的經歷，讓夜秋瀾無法忽視，所以她選擇了相信。

「凈塵寺的主持？空雲么？」太后愣了一下，表情平靜得讓人有些看不懂：「那可真是得道高僧，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開光的事情還是哀家親自來吧！」

夜秋瀾覺得太后的情緒有點怪異，卻什麼都沒瞧出來，有些納悶，不由得偏頭看向了十六，卻見他一樣在疑惑。

證明這不是她的錯覺，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原因而已。

難道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可是太后明顯是喜歡的，並沒有絲毫厭惡和排斥。

這個時候，姜嬤嬤捧上來一大一小兩盒子，太后彷彿從來沒有過奇怪的異常：「這個大的，是給夜府的，免得你回去沒法交代。」

說著，太后拿起上面那個錦盒：「這個，是哀家給辰兒媳婦的，希望你能好好保管。」

「哀家知道，你母親性子剛烈，夜家到最後都沒有佔到太多的便宜，希望你也能跟你母親一樣，能守得住自己的東西。」

夜秋瀾驚訝，看著那錦盒有些凝重，送給十六皇子妃的？她怎麼總覺得要接下來有些心虛呢？

看來十六並沒有將協議告訴太后，說來也是，太後分明對他們倆很期待的，怎麼能說真相？

手心溢出了一些細汗，夜秋瀾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十六，見他點頭才有些心慌的接過錦盒，感覺十分的沉重。

太后對兩人的眼神視若無睹，笑著說道：「已經很晚了，快回去吧！」

終究還是告別了出來，天色已經黑了，群星閃爍，十六再次拉著夜秋瀾上了屋頂，阿金抱著兩個禮物盒子，遠遠的跟在後面。

「想什麼呢？皇祖母既然送你了你就拿著，反正你做了這個十六皇子妃，東西就是你的。」十六緩緩的說道，知道夜秋瀾在糾結什麼。

夜秋瀾抬起頭，抿了抿唇：「可是，你比我更清楚，這不是真的。」

夜秋瀾仰頭看了看夜空，九天銀河帶著一種夢幻的美：「雖然我還沒有看，但是太後娘娘給十六皇子妃準備的禮物，一定非常貴重，我總覺得……受之有愧。」

十六皺了皺眉，也抬頭看了看天沉默了，良久才說道：「沒有別人。」

「嗯？」夜秋瀾偏頭，有些不明白。

「十六皇子妃，沒有別人，以後你不做了，那就沒有十六皇子妃，你若是不接受，要讓皇祖母的禮物送不出去嗎？」十六緩緩的，像是說得很慎重。

夜秋瀾眨了眨眼，突然之間就覺得心口一輕，似乎是她想得太多。

既然是禮物，那也是可以轉贈的不是？

至於十六的話，夜秋瀾沒有太過放在心上，因為前世的十六就沒有實際意義上的正妃，他這麼說不過是回到了原來的軌跡。

幾年後，或許十六已經不需要協議了吧！基本上的事情，他都能搞定了。

「殿下說得輕鬆，當你遇見自己喜歡的人，或許想法就不同了。那個時候，我還想請殿下手下留情呢！」夜秋瀾調侃著，想要活躍氣氛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說完那一剎那，兩人之間的氣氛反而凝重了幾分。

抬頭看十六，夜秋瀾見他滿臉平靜，頓時覺得是自己錯覺了。

「對了，太後娘娘跟凈塵寺的空雲大師是認識的嗎？」直覺不能繼續說下去，夜秋瀾便換了個話題。

十六抿了抿唇，扭頭看向了天邊：「不知道，沒聽皇祖母說過。」

「是嗎？」夜秋瀾陷入了自己的若有所思。

若不是了解認識，太后怎麼會說空雲是得道高僧？

在眾人眼裡，得道高僧不都是出自國寺？

若非重生一世，夜秋瀾也不會知道空雲的厲害，太后竟然知道？

不過，這可能是太后的私事，她還是不要追根究底了。

捋清楚之後，夜秋瀾一抬頭，卻看見十六正盯著某個地方發獃，順著眼光望去，卻什麼都沒看見。

「殿下……殿下？」夜秋瀾叫了好幾聲，不由得伸手去拉了拉十六的衣袖。

十六條件發射的扣住夜秋瀾的手腕，以夜秋瀾的武功是躲不開的。

不過，十六扣住之後就反應了過來，收掉了所有力道，用掌心將她的小手包裹。

夜秋瀾低頭看了看，皺了皺眉，整個過程都沒有出聲。

十六剛才那一瞬間的殺意，夜秋瀾感覺到了。

不過夜秋瀾也知道，十六不是針對她的，而是針對所有靠近之人，碰觸之物的戒備。

所以說，即便是在慈寧宮，十六也無法放下防備輕鬆一下嗎？

到底是怎樣的經歷，才能造就這樣的警惕？

「何事？」十六聲音有些僵，他也發現自己剛才的不對勁，心下懊惱不已。

夜秋瀾嘴角抽了抽，難道十六皇子又開始抽風了？

抽了抽手，夜秋瀾發現十六包裹得更緊，這才無奈的放棄，不知道十六皇子突然又怎麼了？抽風也好歹給點預兆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