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趟山海墟之行，柳清歡收穫最多的，就是各種各樣的水系靈材和妖丹。

有路上順手獵殺海獸所得，也有用竊天盜地之術從別人的儲物空間劫來的。

可惜當時時間緊迫，他沒從星涅老祖的儲物空間裡翻出多少東西，遺憾錯失掏空一個散仙家底的良機。

好在也不是全無收穫。

柳清歡拿出一根繩子。

細細長長不足三尺，看上去也普普通通，但若仔細看，繩身每一寸都刻滿小如蚊蚋的大道符篆，這就是洪荒之寶捆仙繩。

據說此繩威力十分強大，可隨敵人身形變化而變化場短粗細，且被縛者越掙扎繩索會收得越緊。

柳清歡滿意地將之收起，想了想，又在納戒裡翻找出兩把匕首。

這是星涅法力被封后，拿出來防身反撲的武器，通體碧綠瑩潤，看不出是何材質，品階達不到洪荒之寶，但又比混沌法寶高些，介於兩者之間。

他隨手揮了兩下，破空的風聲瞬間響起，顯然極其鋒利。

破空色也引起一旁三隻靈獸的注意，月謽拿着一份清單走過來。

“主人，東西差不多都清單好了，其中有極品水系妖丹三顆，霧魔晶核一顆，極品水系靈材針棘冰瑚十二根……”

柳清歡一邊聽，一邊執起旁邊茶爐上的小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月謽指着一堆儲物袋：“主人以後煉丹可能用到的靈材，都放在這個袋子裡；

品質一般的也清出來了，到時候可以拿到門派經營的店鋪或者各大拍賣行售賣；

另有五色石普通品質一百六十顆，高品二十顆，極品十三顆，五色神石四十一顆……”

柳清歡有些詫異：“五色神石這麼多？”

月謽道：“這些應該都是主人從星涅的儲物空間得到的。”

柳清歡想起來了，當時他還有些不滿，五色神石雖好，但要是能多兩件捆仙繩那樣的洪荒之寶，豈不更好。

至於在山上得到的那些五色石，大都給了李善。

“另外，還有四具九階海獸屍體，散仙階海蚌精屍體大半隻。”月謽又拿着儲物袋給他看。

“我們已經將其中有用的靈材都分解了出來，剩下的部分可以作爲噬空蟲的口糧，夠它們吃許久了。”

柳清歡點了點頭，又想起：“之前在一座海島上發現了一口靈泉，也放置到蟲洞空間裡吧。”

一人三寵整理了大半日，才把此行所有收穫清點好。

又幾日。

姜念恩的結侶大典，最終沒有選擇大辦，而是在文始派後山、柳清歡的座峰清緲峰上舉行。

到場的賓客並不多，除了門派中的長輩和一些弟子，就是雙方比較親近的朋友。

不過，雖然不大辦，但姜念恩作爲柳清歡唯一一個親傳弟子，各方各界依然派人送上了一份賀禮，以致負責記禮單的弟子手都差點寫斷。

黃昏時分，陰陽交替，乾坤交泰映嘉期；

禮樂和鳴，鸞鳳齊飛，良辰締結長生緣。

柳清歡坐在主位上，看着那個從小養到大的孩子，握着道侶的手一步步走上高臺，在夕陽餘暉、月華初綻下許下道誓，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旁邊，是閉關許久，因爲此次大典特意出關的穆音音，容貌一如當年他們結侶之時，春花秋月，歲月不老。

突然被柳清歡握住手，她轉過頭來，露出溫婉笑容，輕聲問道：“清歡？”“沒事。”柳清歡道：“只是想起了當年你我結侶之時，也是這般天地爲誓，日月爲證。”

“是啊……”穆音音也露出懷念之色。

修仙界，真正在天地見證下締結道侶的修士並不多，因爲道誓太重，很多人做不到，守不住。

所以，大多數人會選擇普通的結侶典禮，或者直接納姬妾不結侶，露水夫妻的也不少。

一心道途、自始至終保持童子之身者也有，但並非想象的那麼多，畢竟成仙之前都是凡人，七情六慾就如三千煩惱絲一樣難捨。

不一會兒，就見姜念恩帶着笑笑向這邊走來。

兩人在柳清歡座下跪下，齊聲拜道：“師父！”

柳清歡欣慰道：“起來吧！你二人今締結仙緣，終修得正果，在此願你二人執劍同遊三界，執手共守仙途，以道爲媒，以心爲契，互敬互持，共御塵劫。此後星河爲證，日月爲盟，相守長生，不負仙緣……”

不負仙緣，不捨日月，

心藏丘壑，步履山河。

半生風雨磨棱角，

一念清歡渡塵囂。

莫嘆浮名如露薄，

且隨初心踏雲高。

……

嫋嫋青煙升騰，縷縷仙氣飄散，一室的靜謐彷彿時間也停駐於此。

柳清歡盤膝坐在蒲團上，整個人如同沉進了深水之中，面容平靜古井無波。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眉頭突然皺起，臉上也漸漸出現各種情緒，就好像進入到一個繁雜的夢境，隨着夢的變化而變化。

香爐裡的香終於燃盡，最後一縷煙氣散開，只剩下白色的灰燼。

柳清歡緩緩睜開眼，注視着面前空無的地面出了會兒神，悠悠嘆出一口氣。

“果然如此，還是過不去嗎……”

俗話說貪多嚼不爛，他一次渡兩重大乘天劫，以致心境境界跟不上，留下諸多破綻。

第七重的因果劫，原本他以爲這一劫對他來說易如反掌，畢竟他修的就是因果之道，但經歷過後才發現，有的因果不是了結了就可以。

更出乎意料的，是第六重的虛妄劫，要修者堪破所有虛妄，放下所有牽掛。

而他，有些東西一直放不下。

“不對，必定有什麼地方是我未曾悟透。”他喃喃自語：“太清等人都已大乘第九重，也沒見他們都變得無情無性……”

而他生平所見散仙或真仙者亦不少，所謂的無情無性、無慾無求，更像是一個謊言，無人能做到。

難道，是度的問題？

正思考着，忽心有所感，柳清歡怔愣片刻，站起身走向封閉多日的石門。

一打開，就見月謽十分驚訝地望過來。

“主人，你出、出關了……”

“何故一直在外徘徊？”柳清歡問道。

月謽猶豫道：“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打擾主人，今日來了個小和尚說是你老友，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