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北楚茶餘飯後傳的最廣的莫過於一直都身康體健的皇子喬安之突然病重,據說皇上接連派了好幾個御醫都沒看好,許是身體欠佳的緣故,喬安之的性情也大變,成天都將自己關在屋子裡拒見任何人,連一向寵愛有加的王妃也不例外。
本來人們開始是不信這無稽之談的,但是一些大臣的家僕也都在偷偷的議論,流落在民間后,這才讓人們相信。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喬安之現在是北楚實質上的太子,他的安危至關重要,一些大臣甚至開始建議將被軟禁在外的長子喬遠疾請來,防止大鄴和西漠趁機作亂。
這種狀況讓皇上擔憂不已,親自前來看望,父子二人閉門長談許久,只是看到皇上出來唉聲嘆氣的樣子就能知道這次談話似乎也並沒有奏效。
王妃賈琪得知北楚朝臣的動向後立刻修書給西漠太子,告知此刻若是要進犯,則只會便宜了大鄴和喬遠疾,西漠皇子收到賈琪的手書後立刻八百里加急送來了一封名義是慰問實則是保證在此期間西漠絕不會趁機進犯安定人心的信。
正當皇上將防範重點放置在大鄴之時,在大鄴潛伏的探子也突然傳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大鄴軍隊來了一個大換血,現在根本無力進犯北楚。
關於這次變動眾說紛紜,正當人們以為這只是文帝要防止桑茴功高震主敲打敲打他之時卻突然發現那個作為大鄴半個支柱的桑茴已然消失在世人眼前。
一時之間各種謠言喧囂塵上,其中一個最讓人信服的就是文帝這是在給太子掃清障礙,防止將來太子登基之時把持不了朝政。
可是所有的陰謀論最後都碰到了一個難題,就是那個掌控大鄴半邊天的桑茴居然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走了,而他明裡暗裡掌控的軍隊居然也沒有任何的抵抗,就這麼馴服的接受了新的將軍統帥。
但是不管怎樣,現在的大鄴沒有一個像桑茴那樣一呼百應的統帥,將領和底下的兵將也需要時間來磨合,所以一時之間也不會進犯北楚。
這對此刻的北楚來說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北楚上至文武百官皇親國戚下至平民百姓都鬆了一口氣,也都按照平時的狀態各做各做的。
小和尚們一邊看著雲水殺雞一邊說著這些見聞,雲水像是沒有聽見一般的專心致志的往碗里放著雞血,等將一隻雞的血都流乾淨了這才住了手,將雞血灑在了那些黑色痕迹的地方。
小和尚們看到雞血將那些黑乎乎的東西覆蓋后心裡立刻鬆了一口氣,覺得這個地方都不在陰森了。
「是不是好多了?」雲水將血撒乾淨之後就將碗一扔手腳麻利的拔雞毛。
「嗯嗯。」小和尚們都聽話的點著頭。
「你們啊,都被騙了。」雲水笑著說道,「先給我將讓你們打來的熱水端來我再告訴你們。」
現在小和尚們將雲水的話奉為佛旨,趕緊將熱水拿了過來,一個個豎著耳朵聆聽著雲水的教誨。
「其實剛才雞血對剛才那個黑乎乎東西完全沒有任何的作用,因為那個黑乎乎的東西本就不是鬼祟留下的東西,而你們也不是怕那個黑色的東西,而是被自己內心的恐懼打敗了,所以你們不是被外物所累而是被自己心所累,明白了嗎?」雲水說到這裡就不再說了,因為那隻雞的毛已經被拔的很乾凈了。
「不太懂,」小和尚們面面相覷,氣氛一下冷了下來。
「而且,大師,我們出家人不能殺生,你這樣做不是破了戒嗎?」其中一個小和尚指著那隻被殺的雞膽怯的問道。
「這,」雲水沒有想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沉吟了一下後庄重的說道:「我這是為了給你們講經論道,若是我不殺雞怎麼能告訴你們這個現在還不懂的道理呢,我要給你們講的道理就是若要參佛必須要先從自身的內心做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我說的這麼直白你們還不知道嗎?若是還不明白去背誦心經一百遍,等弄懂了什麼是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盤了就明白了我今天的一番良苦用心。」
雲水一邊裝作苦口婆心的樣子另一邊手腳麻利的生起火準備烤著雞,看著小和尚們還是懵懵懂懂的樣子又嘆息了一下。
「還是回去抄寫心經吧。」雲水說道。
那些小和尚看到雲水的這個樣子都覺得很羞愧,摸了摸光滑的頭就想回去,只是剛邁出一隻腳就被雲水叫住了,小和尚們以為雲水又要給他們講佛理,這就說明自己不是朽木還是可以雕刻的,一臉激動的轉過了頭。
「將剩下的幾隻雞趕回去養起來,記得讓它們多動動,總待著肉會不好吃的,這也算苦修的一部分,天地萬物皆有靈性,你們要好好照看著。」雲水烤雞的技術十分嫻熟,現在已經有了香味,這香味沁人心肺,雲水一邊吞口水一邊說道。
小和尚們不敢再說別的,只好將那幾隻雞趕了回去。
等小和尚們走了,雲水撕了一塊肉嘗了嘗,對著背後的樹說道:「等了這麼久還不下來?」
沒有得到什麼回應,雲水不在搭理它,自顧自的吃著烤雞。
「素素去哪裡了?她說過會解開本胖腿上的海螺,她知道本胖很容易餓瘦的,不會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走了,我現在沒有多少靈力了,也找不到她,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來者這是白胖子,白胖子此刻消瘦的厲害,連羽毛也變得凌亂不堪,嗓子更加嘶啞了。
雲水看了看白胖子,隨後開始啃著雞脖子:「我怎麼會知道?」
「是不是和蘇暖走了?」白胖子飛到了雲水的身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也知道蘇暖,那你知道的比我知道的不會少,除了緣分之外我什麼都不知道了,若是有緣必會相見,若是不見自是無緣,你底子不錯,雖走了一些彎路但是也步上了正軌,現在要做的也是專心修鍊,否則將來連做個烤雞都做不成,還有心思管別的事?」雲水的話語有著事不關己的薄涼。
「你若是再這樣,本胖拚死也要在你的烤雞上拉粑粑撒尿,讓你吃不成你信不信?」白胖子實在是沒有別的可以做的了,只好耍著無賴。
「這個,」雲水向來不介意別人威脅,那是因為沒有人能夠這麼迅速的抓住他的弱點,看著自己辛苦烤制的烤雞,萬一真要是被白胖子弄上些什麼那可真是不能接受啊,「這個吧,你也就是遇到我這麼個心軟的人啊,那個蘇暖在這件事里確實幫助了南宮素,但是南宮素怎麼樣了去了哪裡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要等著南宮素,因為除了這件事你也做不了什麼了吧?」
聽完雲水的話后白胖子飛到了那座廢墟后看了許久后才恨恨的說道:「誰說本胖不能做什麼了,我還可以把欺負過辜負過南宮素的人都欺負回去,素素受的苦遭的罪我都要幫她還回去,既然這事有蘇暖,那我就靜靜等著南宮素回來好了。」
白胖子說完就展翅走了,腿上的黑色海螺顯得很大,搖搖晃晃的。
雲水的動作頓了一下後繼續若無其事的吃著手裡的雞脖子。
日子就這樣平靜的過去了,喬安之也漸漸好了起來,雖然表面上還是和以前一樣,但是卻總是讓人覺得性子陰冷了許多,連賈琪都害怕起來,默默祈禱著下毒那件事千萬不要讓喬安之知道自己是同意的。
南宮素一直也沒有回來,那日大悲寺後山著火的事也沒追究,也沒人再提起南宮素這個人,一個堂堂的公主,北楚王爺的正妃就這樣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
唯一有改變的是那隻白胖子似乎更加的肆無忌憚了,經常在吃飯的時候撲朔朔的飛進來,將滿桌的飯菜弄得都是灰不說甚至還會排泄,賈琪也就罷了,都被白胖子折騰出花來了,甚至連喬安之都不能倖免。
有一次喝魚湯的時候喬安之剛舀起勺子,白胖子就飛到了碗邊,若無其事的往裡面吐了一口口水,吐完之後還特別鎮定的看著他,一點也沒有膽怯的樣子。
所有人看到這個場景之後都戰戰兢兢的,唯恐自己做了那禍及的池魚,另一方面又祈禱著喬安之能將這隻囂張的鸚鵡教訓一下,但是喬安之什麼都沒做,甚至還笑了一下,想摸一摸白胖子腿邊的那個黑色海螺。
白胖子見狀就往旁邊一躲,還挑釁的說了一句:「別碰,我怕你弄髒了。」
喬安之還是沒有做什麼,只是揉了揉太陽穴,隨後讓人將給白胖子做好的飯端上來,哪知道喬安之做到了這個份上,白胖子一點都沒有領情,輕哼后不屑的飛走了。
這樣的事發生了幾次之後大家對白胖子更加小心謹慎了,但是白胖子卻絲毫也不所動,一副將所有的人都當做仇人一般。
這天晚上作夠了的白胖子正在南宮素屋子前的架子上打盹,聽到腳步聲后馬上睜開了眼,發現是喬安之後,白胖子兩隻眼睛冒著冰火飛到了他面前,冷笑了一聲后說道:「這裡生人勿進,請您留步,西漠王妃的寢院在那邊,您走好,我不送了。」說完之後就以一種再往前走一步就會與喬安之同歸於盡的勁頭狠狠的盯著他。
喬安之苦笑了一下后,眼睛里閃著亮晶晶的東西環視了一下院子,隨後才慢慢的轉身走了,步子緩的像是有千斤重。
「哼,惺惺作態。」白胖子淬了一口后飛回了架子上,看著這個落寞的院子,白胖子偽裝的堅強瞬間瓦解了,「素素,本胖心裡空落落的,你什麼時候回來啊,這院子里這麼冷清,本胖住著害怕,你再不回來,我,」白胖子使了半天的狠勁,最後還是無奈的說了一句:「我繼續等著,等到你回來為止。」
白胖子的眼睛里含著淚,努力的不讓那些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