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些日子吧,等一切稍安了再說。」南宮素這麼安慰著自己,卻也倍覺可笑,之前在看話本子的時候總是覺得戲文里的女主角都過於的矯情做作,有什麼事直接說不好嗎?為什麼要一拖再拖,拖到最後所有的矛盾都尖銳起來,再也沒有可以挽回的地步了才哭哭啼啼的怨天尤人。
果然是針扎在誰身上誰才感覺到疼,之前所有的不理解現在居然全部變成了身體力行。
兩個人各有心事,但是又都狀若無事的樣子,就這樣過完了一整夜,直到天邊破曉了喬安之才匆匆的離去。
看著喬安之的背影,南宮素心裡默默的想著,自己進王府大部分都是偷偷摸摸的進來,而喬安之每次來這裡也總是趁著夜色潛入,看來兩個人是註定這樣了,現在只希望若若可以光明正大的來去自如,南宮素摸著自己的小腹,心裡惆悵著。
這邊南宮素心裡憂鬱,那邊賈琪的心裡也不好受,小喬活生生的拖了她一個晚上,直到天色完全放亮了,才打著哈欠回去了,一邊走還一邊說著風涼話:「本來還想再多陪陪小嫂子的,可是真的好累啊,不過為了讓小嫂子高興再累也值得,我要先去休息了,小嫂子也早些休息吧,若是小嫂子還有興緻,晚上我再來。」
說完拖著兩條重似千斤的腿往外走,邊走還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的對著賈琪搖手絹。
直到賈琪臉上的笑已經僵了,小喬的背影才不見了。
看到小喬終於走了,賈琪心裡的怒火一股腦的都噴了出來,回屋后將桌子上小喬用過的茶杯往地上一摔,哐的一聲,地上滿是茶杯渣子和茶水。
「公主切勿動氣,這個姓喬的和王爺關係匪淺,我們可不能得罪。」賈琪身邊的侍女花燭勸慰著。
「真不知道哪裡得罪這個姓喬的了,居然煩了我一晚上,」賈琪揉著太陽穴抱怨道,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麼似得,抬頭問道:「對了,盯著王爺的人怎麼說,可曾去了南宮素那個賤人處?」賈琪接過花燭遞過來的敷著眼睛的熱帕子問道。
「剛來過了,說王爺一晚上都在和那個姓周的在一起,也不知道聊什麼,奴婢猜測大概是想怎麼利用南宮素這件事做些文章吧,公主,其實我覺得這個姓喬的倒不是故意針對你,反倒是覺得她這是在向你示好。」
「哦?怎麼說?」賈琪將帕子掀了起來,坐直了身體問道。
「聽太子殿下說,王爺之所以將姓周的那對夫婦叫來就是為了看喬遠疾的下場,沒想到這事被南宮素給攪和了,功敗垂成,還險些讓王爺喪命,您想啊,那個小喬和喬安之關係最好,看到王爺的精心布置毀於一旦,這麼多年的忍辱付之東流,這些還不夠嗎?」花燭在循循誘導著。
「這麼說也對,」賈琪拿著用手攥著濕濕的帕子,低頭思考著,「可是我還是覺得王爺喜歡南宮素那個樣子的怎麼辦?」
「怎麼可能,公主您這是患得患失,想的太多了,北楚和咱們那裡都一樣,怎麼會喜歡那種嬌滴滴的女子呢,你看看咱們皇後娘娘,再看看那已經瘋了的趙氏側妃,就知道王爺喜歡什麼樣的了,那時候要不是大鄴倒貼,王爺怎會娶她?」
花燭的鄙棄和嘲弄還是沒有完全打消掉賈琪的疑慮,「可是我心裡總是惴惴不安,總感覺王爺對我和對賈書那個賤人是一樣的,都把我們當做了棋子。」
「公主可別這麼想,賈書是誰?您又是誰?當初王爺娶賈書那是為了用她來迷惑喬遠疾的,可對您可就大不同了,再說憑我們公主這般的美貌,王爺怎麼會不動心呢。」
「可是難保他娶我不是因著我哥哥的緣故。」賈琪的手將帕子都攥出了水。
「那,」花燭想了一下后才期期艾艾的問道:「若真是如此,公主打算怎麼辦?」
「即便如此我也要坐穩我的位子,將喬安之身邊的女人一一除了。」賈琪的眼裡都是嗜血的陰毒,骨節攥的有些白。
「公主我倒有一個計,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花燭靠近賈琪壓低了聲音說道。
「什麼計策?」賈琪知道花燭的鬼點子向來很多,便想聽聽。
「過幾日就是北楚先祖的冥誕,到時候眾僧雲集,祈福后是要大擺國宴的,今年皇上勢必要喬安之代為主持操辦,按照北楚的習俗,到時候你和南宮素都要一起參加拜謝,我們不如給她下一杯情的毒,到時候你和她假裝同時中毒,我們只有一顆解藥,到時候就知道王爺的心意如何了,不過,無論王爺先救誰,你都要讓王爺先救南宮素,到時候不僅能夠博得一個賢良淑德的名聲也能夠讓王爺知道你的大度,讓天下人知道唯有您才有母儀天下的風度。」
花燭一邊給賈琪擦著手,一邊狠毒的說道。
「這未嘗不是個好辦法,可是在那種場合下做這事萬一被查出來,我怕。」
「人多手雜,哪能查的出來,即便是查的出來也無所謂,這一杯情是賈書偷偷留給喬遠疾的,喬遠疾趁著先祖忌日來投毒,王爺命大,只是牽連了兩位王妃,罪當九族,與我們何干?公主您放心,不管怎樣,王爺肯定會這麼想的爺肯定會這麼做的。」
花燭此刻臉上的笑宛若她的名字,有著嗜血的猙獰,隨時隨地的要施毒害人。
花燭的話終於終於讓賈琪心裡一動,嘴角露出了一抹奸笑,「好,那就這麼辦。」
果然如花燭所料,皇上下了旨,在先祖忌日那天,由喬安之來主持的國宴。
這幾日陸陸續續來了好多高僧,小喬本來要陪著南宮素,但是南宮素卻竭力要她去拜訪那些大師,趁此良機要將蘇暖的要求做到,防止她幡然反悔。
小喬想也是這個道理,又考慮到現在喬遠疾已經是一塊爛泥,這幾日下來賈琪雖然不是善類,但是看起來她還是很在意喬安之的,這麼一想也覺得應該先去打劫高僧,否則以後也是麻煩,趁著這些人都在也許還能多打劫點,留點備用,這種東西,多總比少好。
於是那幾日很多人都看到一個妙齡的女子挨個敲大僧的房門,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雖然穿的很素凈,但還是會有些不好的影響,尤其是在這種場合,但是奇怪的是那些大僧卻對她沒有避嫌,而且在聽到小喬說她已經從大悲寺和雲水禪師那裡得到了十滴血后居然肅然起敬,但是知道她因何取血的原因后卻表現的各異,有些人面色尷尬,有些人一臉的慈悲,有些人靜默不語,有些人則暗暗搖頭,看的小喬很是著急。
「大師,您這是什麼意思呢?」
再經歷了以上種種之後,眼前的這位大師聽完后稍有不同,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閉著眼睛背誦經文轉著佛珠,雖然在來之前,南宮素百般的叮囑她,讓她一定要耐心誠心靜心來求取,但是小喬嘴皮都快磨破了還是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難免有些心急。
「施主,那個蘇暖乃是一位我佛門弟子的劫難,而她這樣做應該也是為了那位弟子,老衲實在是很為難,」說到這大師又停下了,繼續轉著佛珠。
「那既然這樣,信女就告辭了。」小喬深吸了一口氣后就打算離開。
「施主請留步。」大師本來想多做些鋪墊,告訴她自己如何的為難,但是看到小喬這般的乾脆,連忙站起身來挽留了她。
「大師,您還有事?」小喬的不耐煩寫在了臉上,但還是耐著性子等著。
「不瞞施主,老衲對那位雲水大師極為尊崇,所以想和施主商量一下,若是施主肯帶老衲去見一面雲水大師,老衲願意獻祭十滴血。」
「還是算了,太遠,懶得動。」小喬不知為何本能的就拒絕了。
「施主暫且留步,請聽老衲一言,老衲的師弟也是一位高僧,且與老衲交情極為深厚,若是施主答應老衲的這個要求,老衲則願意替施主向他要十滴血如何?」
「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還去找那個雲水幹嘛?」
其實小喬想的有些齷齪,但是在佛門清凈之地還是沒有說出口,想了又想,雲水的那身皮囊還是不錯的,打住打住,實在是有辱佛門,雖然小喬一直在強迫自己不能亂想,但是除了這個可能之外實在是不知道那個雲水還有什麼好,能夠讓這個大師如此的記掛,又想到大悲寺住持的那番話,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果然有故事。
哪知道一提雲水兩個字,那位大師一臉的肅穆,「雲水禪師乃高僧,老衲若有幸一見也算了了一樁心愿,朝聞道,夕可死。」
「真是痴情,不,感人啊。」小喬險些就將腦子裡的那些想法說出來,「只是我有些奇怪,我實在是不知道那個雲水大師有什麼好的,除了吃肉喝酒就剩下邋遢了。」
「施主慎言,雲水大師乃佛門高僧,是有大智慧的。」
大師一臉的正氣凜然,但是落在小喬的眼裡卻別有一番滋味,雖然小喬這麼不著邊際的想著,但是腦子裡卻仔細的盤算過了,最後決定要做成這筆交易,一是因為雲水和自己無親無故,犧牲他一個,至少幸福兩,再說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對雲水來說是福是禍還未可知呢,更重要的是南宮素的肚子肯定會一天一天的大起來的,越是這樣越會有危險,自己雖然不能說是寸步不離,但是也要保證能夠隨叫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