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起的時候聚財總算是發現了異常,蘇暖平時由於好吃懶做,作威作福,臉色極好,艷若桃李,現在卻是沒有血色的蒼白,擔心的問道:「暖暖,是不是冰魂出現了什麼問題?」
蘇暖搖搖頭,再次恐嚇聚財不許再說這件事,當做這件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晚上的時候再一次被召喚了過去,蘇暖到的時候南宮素和喬安之破天荒的沒有在下棋,只有喬安之一個人枯坐著。
南宮素出來的時候宛若一根蒲葦,隨時要被吹走一般。
「這些東西都是給你的,自從那次相遇之後曾去找過你,但是卻再也沒有遇到過,後來刻意結交大鄴的王公貴族才知道了你的身份,對你開始有了些了解,知道每年賢妃忌日你都無法拜祭,怕你傷心便會準備禮物,開始好好的,後來不知為何你便拒收了,但是買禮物還是成為了習慣,今天都拿來了。」
喬安之將那些東西都放在了桌子上,南宮素臉色更差,看著那些東西半天沒有動。
「其實那幾天也是我傷心的日子,我娘親的忌日也是那幾天,說起來我們也是緣分,那天我是去同泰寺為我娘祈福正巧遇到了你。」
喬安之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帶著刺一般。
「今日不下棋了,我先走了。」喬安之說完這些如釋重負一般的轉身要離去。
「那日我穿的什麼衣服?」南宮素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有力氣,喬安之卻欣喜異常,眼睛亮亮的,腮邊甚至有了淡淡的酒窩。
「粉色的裙子,上面繡的是蓮花,蓮花是我娘最喜歡的一種花。」
「果然。」南宮素嘴角譏笑意味甚濃,「怪不得我曾問過他,他卻什麼都不記得,還說我穿的是那件藍色的蝴蝶的裙子。」
喬安之看著南宮素的樣子眼睛里滿是心疼,但是南宮素卻絲毫沒有看到。
南宮素猛然站起身,將桌子上的禮物全部推在地上,隨後又將棋盤和棋子扔掉,「騙子騙子,都是騙子。」
棋子散落在地上,滴滴嗒嗒的像是打在了四個人的心上。
喬安之看著南宮素淚流滿面的狼狽樣子第一次不知所措,想伸手又不敢,像是一個雕刻一般的站在那裡。
南宮素累了雙手抱著肩窩在桌子邊,喬安之安靜的坐在她的身側,南宮素則開始絮絮叨叨的想說什麼說著什麼,完全沒有頭緒。
「母妃去世後母妃母家也開始失勢,照顧我有心無力,其餘的人看到父皇對我的態度對我避之不及,我雖然小但是什麼都感覺的到,姑母雖然對我很好但是我卻覺得我們之間總是有著一層深深的隔閡,姑母每次見到我似乎都有著太多的東西,我太小什麼都不懂只好本能的躲開,小時候只有在桑茴身邊我才能感覺到相依為命的感覺,你說對我那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要騙我,甚至最後還提議我來和親呢?」
喬安之想幫她擦眼淚,手伸出去之後終究還是沒有落在她的臉上。
「素素,有些事情太過陰暗本來不適合你知道,但是現在我卻以為還是知道的話對你好桑茴是不會喜歡你的,」喬安之敏銳的發現說完這句話之後南宮素的身體僵了僵,狠下心繼續說道:「桑茴他爹和你母妃本是娃娃親,但是當時你母妃家族和桑家支持的都是另一位皇子,長公主和你父皇一母所生但是勢力微弱,長公主設計將你母妃請出來后」說到這裡喬安之想了想措辭,「發生了一些事後你母妃只得嫁給你父皇,為了拴住桑家,長公主又促成了桑茴父母的姻緣,為了兩族的榮辱,兩個人只得各自嫁娶,這樣的姻緣好壞與否你自可知,即便是這樣,你父皇依然不放心,否則你以為桑將軍是怎麼死的?」
南宮素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的動作,南宮素和喬安之就這樣呆坐了一晚上。
蘇暖覺得有些悲涼,而且今日的俞風揚也異常的安靜,甚至時常有失神的樣子。
第二日果然如戲文里演的那樣,南宮素大病一場,喬安之卻沒有鞍前馬後的不眠不休的照顧著,每晚還是照例坐一會後就去西漠公主的寢室。
一時間南宮素失寵的傳言更是喧囂塵上,更有傳聞大鄴會再派一位和親公主。
蘇暖的魂冰時好時壞,有靜海珠時便會好些,一旦離開之後變會變得更加嚴重,再說南宮素那裡除了有俞風揚在那裡嘰嘰歪歪有些煩之外別的都很好,每天都可以吃好吃的。
南宮素沒有察覺,旁人以為則以為是南宮素吃的,以至於漸漸地南宮素寢殿里擺放的都是蘇暖愛吃的。
南宮素的那場大病生了許久,這段時期內喬安之又納了兩個側妃,趙姓和林姓是北楚大姓,家族的勢力不可小覷。
本來風頭無兩的西漠王妃一時間被冷落了,西漠的王妃性子本就跋扈,和兩房側妃斗得極為厲害,喬安之在戰事上戰無不勝,卻對女人之間的事束手無策,只得常來南宮素這裡,眾人皆知南宮素不得寵,一時間倒也相安無事。
喬安之沒事就拿些大鄴的特產,都是南宮素喜歡的東西,後來更是找出一沓子信。
「自從見面之後一直都想給你寫信,得意失意時沒辦法和別人講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是一直都不能和你順暢的通信,沒辦法只好每年寫完之後便收起來,盼著有機會能夠給你看。」
喬安之信里都是零零碎碎的小事,念得多了蘇暖都困了,但是瞧著南宮素的樣子卻沒有開始那樣抗拒了,甚至於最後喬安之提到大鄴的上元節的時候兩個人還能交流一兩句,等到再次來的時候喬安之居然帶來了一盞南宮素提到的喜歡的花燈。
「這盞燈準備了好久了,終於有出頭的日子了。」喬安之拿著那盞精緻的燈,粉嫩嫩的荷花開的正好。
南宮素接過那盞花燈,眼睛里有了些光彩,雖然很淡。
「是很好看。」
聽到南宮素的話喬安之眼裡亮亮的,拿起一件披風給南宮素披好之後沒等南宮素反應過來就將她拉了出來,蘇暖拿著一塊紅豆糕也跟了出來,俞風揚則直接端走了那一盤紅豆糕跟在了蘇暖後面。
喬安之帶著南宮素來到了河邊,星星亮亮的,滿河的星輝讓人忘記了這裡是北楚,彷彿來到了大鄴一般。
喬安之拿出了很多精緻的河燈,拿出火石點好河燈之後交給南宮素,南宮素將河燈放到河裡,忙了一陣子之後河裡都是河燈,像是一朵朵盛開的紅蓮花。
「等到夏天來的時候這裡會有陣陣的蟲鳴讓人很是心安,我想我娘的時候就會一個人來這裡,現在終於不用一個人來了,我娘不是北楚人卻深得我爹的寵愛,尤其是生下我之後更是子憑母貴,母以子榮,我娘生性軟弱對其他人的刁難只會避其鋒芒,誰知最後終究還是沒能逃過奸人的暗害,不過還好,再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
許是河風有些冷,凍得兩個人的眼圈有些紅。
「想不想看螢火蟲?」
喬安之這一句話將南宮素問的有些發愣,「這麼冷的天怎麼會有螢火蟲?」
喬安之像個孩子一般笑的有些神秘,「來,我們去個地方。」
說完便拉住了南宮素的手,南宮素像被燙到一般將手縮了回去,喬安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袖角揚到了南宮素的面前,「前面路不好走。」
南宮素慢慢的將手伸過去拉住了他的袖子兩個人慢慢的往前走,路有些不好走,倒頗有些相濡以沫的味道。
走了一會來到了一個小小的山洞,山洞裡面很暗,只有點著的紅星點點的炭火暖烘烘的,喬安之將那些密封不見光亮的細紗袋子打開,一隻只的螢火蟲驟然飛起,像是夏夜一般。
不要說南宮素,就是蘇暖都有些驚訝了。
滿山洞的螢火蟲像是流動的星河,唯美的蠱惑人心。
「知道你喜歡捉螢火蟲,怕這裡沒有,便讓人一直在這裡養著,還是這裡養的方便,若是回到皇城,還真是不容易找到這麼隱蔽又安全的地方養這些東西。」
南宮素右手食指點著那些螢火蟲,橢圓細長的指甲發著淡粉色的光,嘴角帶著一抹淺笑。
「謝謝。」南宮素的這聲謝謝雖然聲音很小,但是在喬安之的耳朵里卻宛如春雷,那個不可一世的北楚戰神此刻卻有些不知所措。
蘇暖覺得此刻不應該在這裡偷窺,再加上紅豆糕已經吃完了便想回去了,於是用斗篷將自己圍成了一個球,慢慢的往外挪。
「其實我不喜歡喬安之,卻不得不幫他,如果不幫他也不能這麼輕易的和你在一起。」
俞風揚的話讓蘇暖停住了腳步,有些聽不懂。
「你到底要幹嘛?」蘇暖將斗篷緊了緊。
「做越凌想做的事,我會對你更好的暖暖。」
「你也要,」蘇暖試探著想了想,看著俞風揚亮若星辰的眸子里都是殷切的鼓勵,蘇暖揉了揉臉繼續說著:「你也要當我爹?」
俞風揚瞬間僵硬,險些栽在了地上。
「我只能有越凌一個爹的。」蘇暖皺著臉認真的說,俞風揚剛想說「他當你爹我來娶你」的話時就聽蘇暖的後半句:「因為是他將我孵出來的,我要嫁給他的。」
俞風揚覺得自己僵硬成了一坨冰塊,什麼都凍結了。
「暖暖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越凌一定要嫁給他?」俞風揚拉著蘇暖的手,第一次臉上沒有任何笑意。
「當然,不嫁給他難道嫁給你不成?」蘇暖有些不悅。
「你之前答應過要嫁給我的啊。」俞風揚的手很用力,蘇暖怎麼拽都拽不開。
「你為了暗算我和越凌不惜將這些凡人卷進來,你還說讓我嫁給你?要嫁給你也不是不可以。」蘇暖見掙脫不了便黑著臉看著俞風揚。
「要怎樣才能嫁給我?」俞風揚雙手將蘇暖的手合在掌心裡,欣喜若狂。
「你先把畢生靈力給越凌,再把那個雷鳴賤鳥拿過來,我做烤鳥翅。」
俞風揚聽蘇暖如此說眼神里的光亮瞬間熄滅了,手無力的收了回來。
蘇暖冷哼了一聲邊揉著手腕邊往前走,俞風揚則一步步的往後退,「暖暖,你只需要往前走就好,後退的我來。」
「真的?」
「真的。」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往前走,一個往後退,就這樣走到了河邊,蘇暖突然奸詐的一笑,抬起一腳就將俞風揚踹到了河裡,扭頭就開心的走了,怎麼一個爽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