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爵恢復了人形之後,跟著星季在這街道上瞎晃悠——兩個Alpha的組合還蠻惹人眼球的,再加上本身長得也不賴,一個小狼狗一個大藏獒的搭配,一路上小姐姐們的眼珠子都快掛在兩人身上了……
星季一路收的明信片塞滿了口袋。
看著他微笑著跟一個漂亮性感的女Beta飛吻,信誓旦旦地說什麼「下次聯繫」,白爵終於忍無可忍地踢了他一腳:「你不是喜歡那個什麼芬迪爾么……」
「那是在學校。」
「?」
「小奶狗,告訴你一個成年狼族屆的規矩,」星季沖著白爵撅噘嘴,做了個噁心的挑逗表情,「無論在學校里有沒有對象,出了學校的門,一腳踏入暗星巷,默認單身。」
「???」
白爵伸手將那張湊過來的俊臉推開,正欲縮回手讓他少胡說八道,這時候卻被反手扣住手腕——一股極大的力道拽著他往旁邊靠了靠,白爵猝不及防,猛然貼近,近到幾乎可以呼吸到星季呼出的氣息……
月光之下,雄性Alpha那頭耀眼的紅髮變成了深酒紅色,當他彎下腰湊近,脖子上掛著的金屬項鏈從敞開的領口垂墜下來,在夜風中輕微搖晃……
「喂,要說起我為什麼看上芬迪爾,你知不知道其實我對於擁有黑色毛髮的狼族有一種特殊的偏執愛好——」
男人都是聲音極低,他垂眼看著面前的少年。
白爵:「……」
白爵一臉淡定,先是沖他燦爛一笑,另只手反過來捏住星季的下巴,輕浮地搖晃了下,淡淡道:「……你的興趣愛好關我屁事,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我看你是想死吧?」
星季:「……」
星季一愣,盯著眼前一臉囂張的傢伙看了半天,忽然放聲大笑然後放開了他……周圍人紛紛側目,卻因為忌憚於兩隻Alpha的實力而不敢上前。
……有病。
白爵縮回手,像是圍觀神經病似的橫了星季一眼。
「你果然和他不一樣,」星季後退兩步,擦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媽的,調戲Alpha噁心死了。」
「誰又說被調戲的人不噁心了?」
白爵懶洋洋地說著,轉過身——
此時兩人正站在一家地下格鬥場門口,嘈雜的音樂、尖叫和擊鼓聲隱約從地下的樓梯深處傳來,叫路過的人都忍不住駐足多看一眼,附贈腎上腺素狂飆……
向下的樓梯涼著昏黃骯髒的燈,牆壁兩側斑駁泛黃,上面貼著一些參賽選手的照片——
有幾張照片的旁邊甚至還貼著一些帝國警局通緝令的照片對比圖,人口販子什麼的,上面被人惡搞地畫了許多塗鴉………………嗯,這是一家就差把「大家好,我很非法」寫在臉上的地下格鬥場所。
此時,各式各樣打扮的狼族正從四面八方往這家地下格鬥場匯聚——雄性們露出各種紋身和疤痕,像是炫耀掛在身上的功勳章;雌性短裙弔帶,走路顛起來波濤洶湧,自帶殺器……
每個人看上去都十分興奮的模樣。
「聽說今晚『暗殺星』會出現!」
「啊啊啊,對,是那個嗎,就是那個!」
「是的是的,就是那個——暗星巷的皇帝,每年只有中秋節才會出現……」
「我聽說他的眼睛是紅色的。」
「光看一看就讓人顫抖!」
「沒人見過他真實的人形面容……聽說是個身份極其高貴的人,被軍部上層派歸來黑白通吃而存在……」
白爵耳朵動了下,轉過頭,和星季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雙雙在彼此的眼中看見了興奮的光芒——
現在白爵已經完全投入到這場夜晚的探險之旅當中了,狀態為: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
以前學習的什麼鬼「安全行為規範」「身為貴族少爺的行為準則」「中秋節門禁」都被拋到了腦後,順著斑駁骯髒的樓梯一路往下,來到地下格鬥場的主會場,白爵長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攏——
別看外面地面上只有一個小小的門,原來這破地方的地下面積大得叫人瞠目結舌……高達百米的屋頂貼著琉璃磚瓦,月光透過這些半透明的彩色屋頂照射下來,傾撒在格鬥場上。
而格鬥場地足有帝國皇家騎士學院的機甲演練場兩個那麼寬大——
同樣是仿造古代羅馬斗獸場的圓形觀眾席上此時此刻已經到處都坐了不少人,地面上是隨便丟棄的空酒瓶子、瓜子皮、水果殘渣還有一些被撕碎的賭博投注憑證……
牆上貼著的「禁止亂扔果皮屑」警告標語已經成為擺設,上面甚至被人用噴漆畫了一隻長得像豎起來的中指其實又是大屌的玩意兒以表挑釁(……)。
「干他!干他!」
「咬他耳朵!」
「拔了他的利爪!」
刺耳的尖叫充數著耳膜。
在格鬥場地,兩頭巨大的狼族撕咬在一起,鮮血四濺彷彿也染紅了坐在位置上的人們的雙眼……他們瘋狂吶喊著,有男人還有女人,也有看上去已經無數天沒洗澡的流浪漢——
他們大多數面紅耳赤,等端著販售零食的超短裙服務生從他們面前經過,卻總也不忘記伸出手摸一下她們的屁股……
當場上那頭看上去相當強壯的Beta巨狼將另外一隻相對比較瘦小的Alpha踩在腳底下,觀眾席發出一陣爆裂的歡呼聲!
「坐這。」
白爵和星季找了個前排稍微角落的位置坐下,白爵伸長了脖子看了眼格鬥場地,挑眉道:「那隻Alpha輸了。」
星季挑眉動了動唇,正想說話,這時候兩人身後發出一陣爆炸似的大笑,嗆鼻子的酒味撲面而來,一隻獨眼的狼族拍拍白爵的肩膀:「一看你就是從外面來的,小老弟,在暗星巷,可不那麼講究出生——哪怕只是一隻Beta狼,為了生存和金錢,也會很努力地張開獠牙,在夾縫之中戰鬥到底!」
白爵被他大扇子似的手拍得差點兒被塞到椅底下去。
強忍著把這莫名其妙的大叔推開的衝動,他皺了皺鼻子,虛假地附和道:「這樣說倒是也合理,那隻Beta看上去強壯得多。」
「嘖嘖嘖,不要小瞧他,格雷是這個地盤上最出名的打手,這已經是他今晚的第十二連勝……獎金都積累了快一萬帝國幣了呢!聽說他在被判買賣人口罪行之前,曾經有軍部的Alpha邀請他加入狼群的,」那大叔搖了搖手指頭,「不過他拒絕了,因為軍部比較摳門兒!」
大叔自己說著自己很嗨皮地笑了。
白爵則皺起眉,因為他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埋汰摳門了——
雖然聽說老爸的狼群里副官一個月也就五萬帝國幣,和這一晚上就一萬確實不能比……不過買賣人口什麼鬼?這人還是個人口販子?
喔,這麼一說,好像下來時樓梯上貼著的通緝令里確實有個叫格雷的——
帝國警局通緝犯。
白爵還想說什麼,這時候忽然現場的燈光暗了下來!
白爵下意識地將沒說完的話吞咽回肚子里,就像是等待電影進入高.潮的乖寶寶似的閉上嘴,然而在他閉上嘴的同時,他發現周圍的人好像都瘋了——
他們同時站了起來,開始瘋狂的歡呼,手中的各種廢票、酒瓶子像是天女散花似的撒開!
「暗殺星!暗殺星!」
「暗星巷之帝王!」
「暗殺星!暗殺星!暗殺星!」
人們瘋狂的歡呼,現場的鼓點變得越來越密集,今晚已經十二連勝的勇士Beta格雷在格鬥場中央,爪子底下還踩著那頭奄奄一息的Alpha……
他忽然伏地了身軀,雙眼死死地盯著黑暗中某個角落,與此同時渾身的毛髮炸裂開來,從牙齒縫隙之中發出「呼嚕嚕」的警惕之音——
白爵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忽然感覺到身邊的星季渾身緊繃,那雙綠色的眼也死死地盯著同一發現,信息素一下子從他的周圍傳遞炸裂開來!
「嘿!你幹什麼!」
白爵皺眉的抗議被淹沒在人群的歡呼聲中,他正奇怪身邊的這個傢伙發什麼瘋怎麼突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進入的全戒備狀態,星季不由自主地釋放信息素的行為很快就得到了詮釋——
因為接下來哪怕是遲鈍如白爵,他也感覺到了哪裡不太對……
有那麼一秒,星季身上散發出來的屬於雄性Alpha的信息素味居然被另外一股更加霸道的氣息覆蓋掉了!
白爵:「這是……」
正如白爵之前說的那樣,他一直覺得星季的信息素味道已經很是霸道且具有男人味……然而此時此刻,這信息素的氣息卻被承托得並不值得一提了,這完全只是因為某隻出現的新傢伙——
他甚至還隱藏在黑暗之中,沒有露面。
很難形容那是什麼感覺,就像是渾身忽然落入了黑暗,被人扔進了冰冷的月色之中,從背脊開始向外滲透的涼意,讓人止不住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像是冰雪剛剛消融徹骨的冷厲;
也像是久經戰場之後裹著砂石的颶風;
更像是黑暗之中,萃毒的冰冷刀刃——
片刻之間甚至無法具體地說出那是怎麼一種信息素……只讓人一種想法,那就是,來者不善。
此時此刻,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利爪卡住喉嚨,白爵心中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現場,有一隻無比強大的Alpha,他正肆無忌憚地讓他的信息素散發,並碾壓在場成百上千的狼族!
「……」
等白爵回過神來時,他發現自己的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渾身冰冷,就連后槽牙都咬得死死的以免發出丟人的顫抖——
自愧於被一個陌生的Alpha如此震懾住,白爵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原來他並不是表現得最糟糕的是那個……
周圍從剛才的歡呼變成了鴉雀無聲。
人們呆若木雞地坐在原地,傻傻地瞪著格鬥場中央那處黑暗,除了個別Alpha還能勉強地活動竊竊私語……
有幾個Beta已經跌坐在地上,兩股戰戰,還有一個誇張到尿濕了褲子!
「——噢噢噢哦哦!!!真帶勁,我等了一晚上,就在等這個!!!!」
坐在白爵身後的大叔顫抖著聲音說,透著言不由衷的爽,就像是一個十足的受虐狂摸……
然後現場的光終於亮了起來。
所有的強光打在了格鬥場上層的位置,強光之中,白爵只看見一隻體型強壯巨大的雄性Alpha狼,從高高的台階一躍而下,落在灑滿了乾澀血跡的格鬥台上——
白爵一眼看過去,有些挪不開眼睛!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狼族!
金色的毛髮,每一根的尖端都是金棕色,燈光之下,那毛髮豐盛蓬鬆,當這頭巨狼落地時,甚至像是波浪一般層層推開……
它的耳朵精神地豎起,蓬鬆的大尾巴以一種囂張的弧度固定在雙腿一個不太高也絕對不低的位置……而那雙眼睛,就像是月色下的紅寶石——
那是真正地存活於暗夜之中的獵殺者才配擁有的狼眸。
當它張開嘴,猩紅的舌尖露出,體內的熱量讓它哈出一口白氣——
尖銳的利爪踩在粘稠的血漿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金色的巨狼圍繞著斗獸場,如同巡視自己的帝國一般昂首挺胸地走了一圈——
地下格鬥場內,又剛開始的鴉雀無聲,逐漸回過神來,然後在人群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比之前熱烈一百倍的歡呼和咆哮、尖叫、掌聲!
它就是暗殺星!
那個傳說中暗星巷的帝王!
被現場的氣氛帶動,白爵也跟著興奮起來,忍不住跟著站起來身體微微前傾,忍不住想要看清楚這麼漂亮又雄壯的Alpha的每一處細節——
然而就在白爵拚命往前湊時,忽然,在格鬥場上溜達的金色巨狼腳下一頓,緊接著他低下頭,在腳下的地面上嗅嗅,又抬起頭迅速地看了看四周……
就好像發現了什麼,在尋找什麼。
白爵微微眯起眼,正困惑——
忽然,金色巨狼擰過了腦袋,隔著成千上百的人群,那雙紅得彷彿能滴下鮮血的狼眸,猝不及防地與白爵對視上。
幾秒對視。
金色巨狼裂開大嘴,露出雪白的獠牙,就像是露出了一個興奮而猙獰的笑。